乡愁诗人余光中:他的办公室正对台湾海峡 远眺故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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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tiao
最新回复:2017年12月14日 7点23分 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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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

原标题:诗人余光中在高雄病逝,享年89岁,他的办公室正对台湾海峡,远眺熟悉的故乡

"我要庆幸,自己不是住在台东,不然面对的就是太平洋,我又不要看美国,有什么用呢?”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1972年,44岁的余光中写下这首《乡愁》,这是大陆读者对他最熟悉的作品。据台湾媒体消息,12月14日,余光中在高雄病逝,享年89岁。

“我出生在南京,父亲是泉州人,抗战时期又在重庆住了几年。要问我的故乡在哪里,其实很简单,我就是一个中国人。”2013年10月,余光中来上海参加“他们在岛屿写作——台湾文学电影展”开幕式。接受解放日报记者采访时,他说,自己现在任教的中山大学位于高雄西子湾,正对台湾海峡,“每天在学校办公室,望过去就是我熟悉的故乡,我要庆幸,自己不是住在台东,不然面对的就是太平洋,我又不要看美国,有什么用呢?”

余光中1928年出生于南京,祖籍福建永春。因母亲原籍为江苏武进,故也自称“江南人”。1952年,余光中毕业于台湾大学外文系。1959年获美国爱荷华大学( LOWA )艺术硕士。先后任教台湾东吴大学、台湾师范大学、台湾大学、台湾政治大学,其间两度赴美国多家大学任客座教授。1972年任台湾政治大学西语系教授兼主任。1974年至1985 年任香港中文大学中文系教授。1985年开始,任台湾中山大学教授及讲座教授,其中有六年时间兼任文学院院长及外文研究所所长。

余光中一生从事诗歌、散文、评论、翻译,自称为自己写作的“四度空间”。他驰骋文坛超过半个世纪,涉猎广泛,文学生涯悠远、辽阔、深沉,为当代诗坛健将、散文大家、著名批评家和优秀翻译家。出版诗集21 种;散文集11 种;评论集5 种;翻译集13 种;共40 余种。代表作有《白玉苦瓜》(诗集)、《记忆像铁轨一样长》(散文集)及《分水岭上:余光中评论文集》(评论集)等。

据台媒报道,余光中此次病重,原先只以为是天气多变、气温偏低,到医院检查後决定住院静养,没想到疑似有些小中风,肺部感染、转进加护病房;旅居在外的女儿们也从国外赶回,谢绝采访,结果1天之隔,这位作品多选入课本、文坛的“璀璨五彩笔”就告别人世,亲人与文坛好友都十分伤痛。

“媒体常定义我为‘乡愁’诗人,这自然不是一个坏的称号,但我的作品还是要比这个称号复杂一些”,4年前,85岁的余光中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一首小诗立了大功,但也好像一张巨大的名片,有时遮住了他本人的面孔。他说,乡愁不仅是地理上的,更是时间和文化上的,“我最近就在写一系列‘读《唐诗三百首》有感’的诗,过去也写过不少怀古诗。古典诗并未过时,你读李商隐的《夜雨寄北》,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完全是电影蒙太奇的手法。”

对中国传统文学的追求贯穿了余光中的一生。在台湾岛内,他一直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护卫者。2005年,陈水扁当局就提出过调降高中教材文言文比例,遭到台湾文学界、教育界强力反对,余光中是其中先锋。他曾说,如果将文言文抛弃不用,我们将会变成“没有记忆的民族”。今年,台湾当局教育部门再次审核新课纲内容,有意将高中语文教材中的文言文比例上限降为30%。余光中和超过5万位各界人士参与了反对削减文言文课文的联署,最终使得备受关注的高中语文课本文言文比例维持45%至55%不变。

“诗歌丧失读者,诗人应该自问,写得够不够好。并非要一目了然,但要让读者能够循着你的诗歌进入你的世界。诗人要反躬自省,如何写出更深入浅出的作品,而不是责怪读者都去听流行歌了。不过我有些冤枉,我的诗很少有人不懂的,却要常常替看不懂的诗人辩护。”“我最得意的诗还没出现,所以我还在继续写。只要还在写作,我就觉得自己还死不了。”4年前,余光中在上海的幽默言谈引来观众阵阵掌声。如今,诗人远去,诗心与诗作长存。



余光中生前最后一次专访,畅谈邓小平、蔡英文和琅琊榜



2017年2月的余光中
2017年12月14日,著名诗人余光中在高雄病逝,享年90岁。就在今年二月,凤凰文化特约记者胡涛在台湾书展采访之余,抽空南下高雄拜会了余光中先生和夫人范我存女士。

余老刚刚摔过一跤,反应没有以前快了,脸庞越发瘦削,听力也不太好,大段讲话时会累,很多故事便示意夫人范我存代讲。但思维依然敏捷,在不多的话语中,闪烁着诗人特有的敏锐和智慧。因为在重庆度过少年岁月,余光中精通四川话,对话当中会突然模仿起邓小平的“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引得在座嘉宾哄堂大笑。

摔跤之前,80多岁的余光中一直童心未泯,坚持每天自己开车外出,不肯按规定上交驾照。最近的爱好是看大陆电视剧,《琅琊榜》看了三遍,觉得梅长苏演的最好。

自1985年从台北移居高雄,余光中已经在这座台湾南部城市居住了32年。余光中一生可谓“颠沛流离”,足踏四方,在福建永春、南京、上海、重庆、厦门、香港、台湾、美国等地都留下印记,却在高雄西子湾之畔度过了人生最长的一段岁月。。一方面,“相对于台北的阴抑,我已惯于南部的爽朗。相对于台北人的新锐慧黠,我更倾向于南部人的乡气浑厚”,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乱糟糟的时局和纷争。

闽南人、江南人、蜀人、大陆台湾人,台湾大陆人,时代与身世造成他的多重身份标签,他也被称为“岛上最后一个中国魂”。在乡土文学论战中,他与李敖、陈映真等人士都有过节,在“台独”、“泛绿”的氛围中,余光中的“中国意识”也时常成为被攻击的靶子。

谈及不同阵营的人们对他的看法,余光中豁达地说,“政治正确58年就过去了,文学艺术正确比较长久,我觉得我的作品可以留到百年以后”;他觉察到两岸某种程度上都在经历去中国化的过程,对中文的不断败坏痛心不已,“最不读书就是蔡英文,她现在还在讲‘自自冉冉’,他中文不通,怎么能领导一个用中文的社会。”回忆起当年和李敖的纠纷,他幽默地说“骂我说明他的世界不可一日没有我,我的世界早已没有他”。

在这份生前最后的专访中,余老对自己的生命阶段很满足,“我自己没有想到,还可以写出很多诗来,创作可以让自己免于失忆或者痴呆。我一点都不烦恼,我甚至认为自己作品可以传百年之后,不会随着今日的政治变化的”。

临行前,我们邀请余老夫妇前往大陆参观,老两口欣然接受,但担心雾霾太严重。由于余老猝逝,这个约定已经无法实现,谨以此篇迟来的对话全文,永志纪念余光中先生。


余光中展示照片
说福建话像台湾话,就像对爸爸讲你好像你儿子呀

凤凰文化:老师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去学校了?

范我存:这学期就先休息,去年摔了一跤嘛。没有摔跤之前反应非常快,摔跤了以后反应会比较慢一点,我们就不让他去学校了。

凤凰文化:听说老师80多岁还在开车,后来收驾照的时候,还不肯交驾照。

范我存:他现在都没有交。

余光中:是啊,现在交通部已经容不下我们了。不开车就太不方便了。

凤凰文化:所以老师对高雄的这个感情,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听说老师来高雄,那都是80年代了。

范我存:1985年。

凤凰文化:您当年从台北搬到高雄,去意非常决绝,令人诧异。您自己说过,我是归人,不是过客,来这边是来开垦文化的。

余光中:不是,高雄在台湾的政治上老是第二名,什么都集中在台北。

我来这边已经有32年了,在学校有32年,在这个城市也做了32年,我的内人也是在高雄美术馆服务了17年。所以呢,我来高雄不是我看中了高雄,是高雄看中了我,那时候宋楚瑜要振兴金鼎奖的声势,请我回来颁奖,就拉我来中山大学,就这样。来的时候呢,我就一直在中山大学,也没有在外校去兼课。这个就是在香港中文大学养成的习惯,中文大学因为待遇好,他就不要你在外面去纠缠,兼课。所以我来了之后也始终没有改变。

凤凰文化:在高雄这里反而会更尊重您的整个的习惯。

余光中:高雄有高雄的优点。地政比较远,台风比较小,夏天台北最热的时候,高雄还阴凉的。

凤凰文化:我看您当时说,相对于台北的阴翳,我已经习惯了南部的爽朗。包括相对于台北人的新锐,您用的是慧黠,您说更倾向于南部人的乡气浑厚。所以我想人文方面,高雄对您的吸引度是什么?

余光中:台北太阴沉了,而且台北有好几年是反对党起来,住在台北很不舒服的,那时候都是把顾客赶下去,有时候还追着打,真的很奇怪。很多台北的朋友就说,你一个人躲到南部去干什么?好像你一个人身在曹营。我说我在高雄的朋友都是反民进党的。

范我存:其实他也不完全是政治的问题,周边也有很多本省的朋友,就是民间的朋友,他们也非常的纯朴,他们没有这种观念,跟我们处的非常好,反而不是学术界的人。就算是在学校里,他也没有分得那么厉害。因为李焕要请这些老师到南部来,一定是对政治无所谓的一些人都会来,而且是新的一个学府。他来最主要是成立文学院。因为那时候只有外文系和文学系,所以就成立了音乐系,一定要三个系以上才可以成立一个院,他来就是招兵买马。

其实说起来是很奇怪的,比如我们说什么叫本土?那你要不要过端午和中秋?这不全部都是大陆来的吗?后来我们了解,他公公是闽南人,所以他拿起古典书来,马上就琅琅上口,甚至会聆唱的。他公公说这个文字是一千多年我们就在讲的,哪儿有什么台语。

余光中:我们有一些朋友,台湾的朋友去福建回来,就说,福建话很像我们台湾话,我说你这个话就不通,就像对爸爸讲,你好像你儿子呀。

会讲四川话山东话闽南话,能读英语俄语西班牙语的语言天才

凤凰文化:所以要寻根,就应该来这边寻。我觉得跟我的想法有点出入,我一直觉得那个蓝的永远在北部,绿的永远在南部。这边的选民结构,包括政治生态,我一直以为跟老师不太一样,所以我还蛮讶异老师在这边如鱼得水的。您在美国跟香港的时候,因为语言问题都有感觉有一些隔,为什么反而跟这边不太隔,就因为语言吗?

范我存:假如你会讲很流利的闽南话当然是会更好吧。可问题是,你假设说语言不是从小讲的话,你讲起来也不是那么顺。就像我跟他从小就去四川,所以我们两个开头见面就是讲四川话,讲别的话就觉得怪怪的。可是一有别人,他就跟我讲国语,意思就是旁边有人听不懂。

余光中: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四川话)。

凤凰文化:老师语气和声音都很像邓。

余光中:邓小平也不错,他从毛泽东的路线转出来,了不起。

凤凰文化: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老师您这个挺厉害的,四川的方言是属于北方方言了。

余光中:西南官话。那一年我们去了山东,到青州,那个青州博物馆的馆长就带我们,他是山东腔,他这个馆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管仲,一部分是齐桓公(山东话)。

范我存:他语言还蛮厉害的。我们去德国,跟我们一起去的是台大的欧教授,他是俄文跟德文的,所以他就问这几个字该怎么发音,就把它拼出来了。所以到了莫斯科的地点,欧教授说你怎么会念这几个字啊,他就说你告诉我这几个字怎么发音的,我就想ABCD去拼大概差不多这个样子。

余光中:不是ABCD,是希腊文。

范我存:因为俄文跟希腊文是通的语言,所以写法也一样。在莫斯科的时候有一个俄国人找他,请他吃饭。我们这几个就去了,欧教授也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他就说我们不要去餐馆吃东西,因为我们不认识俄文,不知道该怎么点,我们就去麦当劳,他说麦当劳肯定没有问题。结果到了麦当劳一看也是俄文,那怎么办呢?他们想吃炸鱼,他说那简单,我们画一条鱼给他们看。

凤凰文化:老师早年还自己画地图是吧?主要是他对这个世界比较热爱。

范我存:因为他中学的时候,在抗战时候在一个小山村里面,就看着世界地图,就是对这种向往。他不晓得为什么有一次人家给他一张图,你说你在读中学的时候,人家给你一张什么画?上面有火车是经过哪里的?

余光中:就是月份牌。那时候就很向往,那时候中国科技一条铁路也没有,除了产业道路之外。就很神往,然后喜欢上地图,虽然不能去,可是默默有,又很过瘾。

凤凰文化:所以您后来就是,应该去欧洲去了,加上去中国大陆得有五六十次了吧?

余光中:欧洲去过大概十七八个国家。

凤凰文化:写了好多游记,特别喜欢教堂好像。

范我存:因为教堂代表很多文化。

凤凰文化:老师最喜欢哪个国家?

余光中:最方便是英国了,因为你语言没有问题。最喜欢再就是西班牙。去西班牙,我也学瑞典、西班牙文。

范我存:他不是学瑞典、西班牙文,那一年我们要去西班牙早一年他就开始准备,他就逼着我们至少从1数到10。然后他就自己学西班牙文,学了一年,他自己写,所以他不见得会讲的很流利,可是他比较可以看的懂。所以他去西班牙很好笑的,我们是从巴黎搭火车到比利牛斯山,那里下来然后换西班牙的车。可是从那里换,是不是你要去买票对不对?所以他预先写好,我要几张票,从哪里到哪里,是几个人,全部写好。然后就给服务人员,他们一下子就看懂了。

无往不利,我们还去租车,自己开车到了马德里,然后就朝南部走,我们就想想看,他们形容的是不是那个样子的?因为西班牙什么大森林,都是灌木丛。我们一路自己计划好要去哪些地方?他想去的就是科尔多巴,因为他念到西班牙的诗念到这个地方。这个民族很多地方跟中国人很像,很热情,而且有点懒散。因为有一次我们开车,就看到那个旅馆就在那里,可是那边单行道,我们就下来就问一个老太太,我要到那里要怎么去,结果老太太说那简单,她就把所有的车挡住,要我们开车走。他说这不行,这是单行道。她就骂我们,气的要命,赶快走。那些车也莫名其妙。比如说坐火车,一家人什么瓶瓶罐罐的带了很多,爱吃东西,还爱喝红酒。他看到你就会请你吃,蛮友善的一个国家。我们是从巴黎开始,然后到了马德里。

余光中:走了一个半月吧,因为欧洲有十几个国家是联盟的。

凤凰文化:这是哪年的事情?

范我存:1985年,回来之前,因为知道要回台湾了,就赶快先去玩。因为香港的学校放假很早,他们不像我们一直到7月才放假,大概5月就已经放假了,已经大考完了,分数交完了,我们就开始准备就去。因为觉得那样去的话比较简单,台湾的话就比较麻烦。


左起:李玉华、范我存、余光中、胡涛
政治正确58年就过去了,文学艺术正确比较长久

凤凰文化:老师您从前说自己是闽南人,然后又是江南人,后来您又自称是蜀人,后来您来到台湾之后又变成了台湾人,可是台湾人又把您看成大陆人,还有香港的身份。所以这种有很多的标签在您的身上,可能不同人看您是不同的面向。您当时批判文革的时候,应该也是受到了一些压力。

余光中:香港也骂我,说我反叛人民,就定罪了。后来因为那首诗《乡愁》在大陆非常流行,进入教科书。温家宝也引用了一句,又讲我是爱国诗人。这个免不了的了,一个人别人对你的评价,政治正确不过五年十年。你这个艺术跟文学正确会比较持久了。

凤凰文化:所以您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别人怎么定义您?比如说,像洪子诚,大陆的文学史家,他就说您这个作品里存在着一个难以消融的中国情结,中国意识一直是余光中创作当中压不断而且融不了的情感因素,我想问问您怎么理解他说这个中国意识,尤其是台湾中国作家的中国意识。

余光中:这个是免不了的。一个人人家对你有各种看法,尤其是像中国那时候是内战期间,内战期间黑白不大分明。你像美国现在好人坏人都分不出来了。

凤凰文化:但是您本身中国意识还是一直都在的。

余光中:当然一直在了,我在哪儿读书,哪儿长大印象很深。我生在南京,当然天生是南京人。抗战七年,我在重庆,然后我又在厦门大学读过书,所以身份很复杂。所以我在大陆演讲,最后结论就是,我是个中国人。

凤凰文化:但是您在台湾的时候,您说自己是个中国人,还是会有一些……

余光中:当然无所谓,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以前有一个欧洲作家,他可能妈妈是瑞典人,他这个家庭又是各种身份都有的。

范我存:我们现在这样子分的,比如说你像我们中国历代的苏东坡,他是四川梅山人。可是他所有的成名作,所有好一点的制作都不是在写四川,跟乡愁有一点关系,因为他到处去,一下子西安,甚至流放到海南岛,他也在海南岛也写诗。我们的意思就是说,你在什么地方,你写这个地方,你就是这个地方的人。所以呢,你要分这么清楚的话,你很多东西就不必读了。你像海明威,他一生写的都是外国,几乎没有写在美国本土,他都是写到在非洲的事情,写到内战的事情,他得奖的《老人与海》写的牙买加那边。所以假设真的讲到乡愁,他是完全跟美国没有关系对不对?可是他还是好的作家。

凤凰文化:可能不同的立场,对历史的解读是不一样的。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台湾的历史课本怎么写的?这种误会还在加深吗?

范我存:他是抹杀你某些历史,很多事情不告诉你真相。这个说起来话很长了,今天的报章不是讲的,文化总会蔡英文就接手了,就是要抹杀中国文化。

凤凰文化:我们在大陆当然几亿人都知道《乡愁》,很多人阅读您的散文,在台湾这边,年轻学生读您文章的人多吗?您会跟他们有什么互动吗?

余光中:因为我一直在台湾,当然我的影响力也在台湾,可是我在香港也教书教了11年,就有一个现象,就辩论说余光中是不是香港作家?那么很多香港人说,不是,他是外来的人。可是我在那边教书,交朋友,而且拿着香港身分证,我当然是香港人了。一个人身份是有各种解释的,政治正确最短的时间58年就过去了。

范我存:有一个报叫《新晚报》,以前主持的人是洛夫,我们初去香港的时候,洛夫说余光中你来到大陆,管理你去看看现代的新中国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样。可是我们去的时候是文革的末期,1974年,还有两年就结束了。然后它就完全不理这个事情,反而会批说是文革是不对的。毛泽东很多测试也是不对的,所以开始洛夫的专栏就改变了,就开始骂他。比如说《白玉苦瓜》,工人一锤就可以把一个白玉苦瓜把它打碎,也有很多的青年杂志都出来骂他,说你怎么样。那个时候从九龙看中国银行的时候,就是一个红布条挂下来……

余光中:写着“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毛泽东去世的第二天就拿下来了。

范我存:所以这个就是政治,过了差不多五六年,很多人就在香港进进出出。大家都说余光中你太保守了,我们应该看一看。出来以后呢,比如说於梨华就会讲感动得不得了,每一个孩子都说我要为祖国什么。

余光中:当时的口号是认祖关社,认识祖国,关心社会。

范我存:其实毛泽东死的那天不就拿下来那个东西吗?那么学生就来反问他,余先生那个伟大的毛泽东去世,你有什么感想?他说我没有感想,他说那一刹那,你一定有个想法?他说我什么想法也没有。他说假如真的是一个伟大的人,不需要这个样子的说他是伟大的。比如说孙中山,他的伟大在哪里?你看他革命成功,没有把清朝的官员全部杀掉,没有清算,而且让末代皇帝还住在皇宫里。后来是末代皇帝自己弄的不好,所以把他赶出去了,没有杀戮杀伐流血都没有。所以他至少是伟大的。

余光中:这一点是一样的,秋后算帐。

范我存:然后在香港的那么多年,我们就发现很多知识分子被整肃,而且没有必要的整肃。他的老师梁实秋,被毛泽东点名骂的,明明是正确的思想。

凤凰文化:这个是几十年代的时候?80年代?

余光中:就是这几年。像我跟白先勇在海外讲话是无所谓的,毫无顾忌,到了大陆我们讲的都不太坦白。

范我存:有的时候我乱讲话,他就回来骂我,说你小心了。我们有一次住在北京的双竹饭店,那个电视不太灵光,他就傻傻地问柜台,是不是你们大家都看得到中央电台啊?那个人看了我们半天,当然是看得到。结果走的那天,送我们上机场的那位女士就说,那天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上报了。我们两个吓了一跳,这种屁事情也要上报。你们要告诉谁啊?我们在台湾讲话就是乱讲的,对“总统”也可以,怎么都可以。可是在这之前,我们在香港已经碰到过,听朋友讲他们文革时候的遭遇,我们心里就觉得这个国家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反右的时候讲了一句话,马上打成右派,我们就了然于心,对这个国家没有看错。我是觉得一个人不要变来变去,你一贯就是这个想法,如果是自己是看错了,也没有什么愧对自己的。

大陆和台湾某种程度上都在经历“去中国化”

凤凰文化:老师《乡愁》的标签实际上是太重了,大家一提到余老师就是《乡愁》,实际上老师左手是作诗的,右手散文。像夏志清先生40多年前概括了一下,说您的主题就是怀国与乡愁。

余光中:乡愁是任何地方都有的。你假设是上海人,过了十年再次回到上海,很多人,很多建筑都不见了,就是乡愁。乡愁人人都有的,它里面牵扯到文化和历史的背景,所以乡愁是立体的,不一定是平面的,同乡会的乡愁。所以我现在的班上,大陆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他们跟我抱怨就说,你们台湾怎么现在去中国化这么厉害?我说你们起的头,我们学你们的,不过是跟了几步而已,这也是事实。

凤凰文化:您觉得两岸的学生有什么区别呢?

余光中:大陆学生比较有向心力,他虽然不满意北京,可他还是有一个国家。台湾呢?等于没有国家了。没有国家的观念,所以这些年轻人前途茫茫。我讲的太犀利的话,能避免还是避免。

凤凰文化:就是说我们两边都是在往下走,您作为一个文人,您会感到失望吗?

余光中:我一点都不烦恼,我甚至认为自己作品可以传百年之后,不会随着今日的政治变化的。我认为自己的这种信心应该有的,否则他写下去干什么?就像台湾竞选,每一个竞选人都出了一本书,这些书都没有人看,都是夸大的。你像苏东坡跟王安石是政敌,一个要革新,一个是要守旧,跟司马光一起走。可是这两个人写诗也是非常振奋的,所以这也是很好的例子。苏东坡最好的诗,都是写他故乡的。

我后来也开始写回乡的诗了。我们以前写过一个蛮长的文章叫做《文化甘旅》。

凤凰文化:您回去之后,在大陆的街头,人家问您吗?

余光中:那是我在北京。有记者访问我,你觉得北京怎么样?新的太新,旧的太旧,我想看胡同胡同不见了。新的呢?合资公司越来越多。

凤凰文化:您回去之后这种乡愁得到缓解了吗?

余光中:因为我离开大陆的时候是21岁,所以我这个年纪我的文化的背景已经成熟了,我如果当初来台湾,十二三岁什么也写不出来。我在美国五年,香港11年,我这些都经历了,就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有一个朋友,她这两次婚姻才有趣呢。因为当初要为新中国写作,跟一个姓段的丈夫回去。后来因为两个人对大陆的理解不同,离婚了。然后她在台湾大学的老同学就向她求婚,她就嫁给这个老同学。第一次离婚是因为对统一的看法不同,第二次是因为对大陆的看法不同。



马英九看望余光中夫妇
马英九很有学问,最不读书的就是蔡英文

凤凰文化:其实有一个新闻我挺感兴趣的,去年9月份,卸任的马英九过来拜访一下,40分钟,所以我们还是挺好奇的,马英九跟您都聊了些什么?

余光中:他也话很多,大部分是他在讲。他口才很好。我们早就有交情了,我在香港的时候写了几篇文章,就叫做《从西而不化到西而化之》,他很喜欢,分给他的下属,你们写报告。

凤凰文化:从恶性西化到良性西化,西而化之。

范我存:上个礼拜三去美术馆,结果美术馆说下午马英九要来。结果碰到了,回过头去说你们知道吗,余先生写的文章,就是那个西而化之你们一定要找来看,那个文章太好了,中文就是要这样子看。

余光中:他是很低调的,有人说你就在左岸啊,左岸有一个人,余光中你知道吧?他就说我有听说过。

凤凰文化:您之前跟马英九交情也很好,之前外刊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时候,你还给他做了一些辩护。您说是有大智若愚的意思,您又称赞第一家庭,您是觉得纯粹是出于对他本人的风度,他的一些可能有一点贵族传下来的风格的喜爱,还是出于对国民党的感情?

余光中:都有。因为我父亲也是国民党出身,可是我从小就不喜欢国民党,因为来我家的都是政客。马英九当然比较有学问了,也比较有幽默感。

范我存:他不会写出“自自冉冉”,因为这太没有学问了吧,人家说你错了你还要硬坳,还要编到字典里头去,这算什么呢?

凤凰文化:所以还是觉得一个有文化的执政者,比较符合您的期待?

余光中:马英九他很多场合不需要去的,他其实是去慰问文人、艺术家。你要问王金平他什么都不知道,像之前“教育部长”杜正胜写错字,都是倒霉碰到我,因为那时候我跟他空中交战,媒体都是帮我讲话。他有一次在“立法院”又要说我不懂中文。

你想最不读书就是蔡英文,她现在还在讲“自自冉冉”,她中文不通,怎么能领导一个用中文的社会。马英九比她好得多。

范我存:蔡英文有一次跟一个美国人对话,她说我中文不好,所以我要用英语,这算什么话呢?你像习近平不会跟人家说,我中文不好,咱们用英文,不可能吧。

凤凰文化:她可以中文不好,用闽南话。

范我存:她闽南话都不好,我是没有听过。因为我不喜欢这个人的表情,她的眼睛是很凶,很犀利。可是马英九是很温和的,所以他做事情是很温和,你要他凶都凶不起来的这种。

余光中:马英九是很清廉的,他很能吃苦。这个蔡英文呢?她的车子要几千万,什么什么都要好,周围的人都有油水可捞的。台湾的好处就是,无论是哪一个“总统”,你都可以上街上大骂三天,没有人理你。现在台湾病从口入是有的,祸从口出是没有的。

范我存:还是有了,你不知道而已。

余光中:他要整你的话不是摆明了你讲什么话,他去查你交税了没有?很狡猾。

台独不会很久,最后肯定要统一的

凤凰文化:您对所谓的台独怎么看?

余光中:台独不会很久,最后肯定要统一的,就是要急统,还是缓统,我对缓统是绝对有信心,急统就造成很大的分裂。

凤凰文化:您觉得这种缓统这种土壤和条件成熟了吗?

余光中:不要有条件,到时候自然就统了。不要有条件。

凤凰文化:很多人现在反而是不太乐观了,尤其台湾本土的人。

余光中:台独是不会久远的,不会长久的。中国历史几千年了,统统独独多的很。

范我存:我是亲自听见台独方面的人在广播的时候就说,我们台湾宁愿被日本托管,宁愿被美国托管,也不可以跟大陆发生密切的关系。可是问题是说,什么叫托管?你下去当二等公民吗?然后美国去要你去当他最后一州吗?不是可能的事情。而且你的资源不是那么丰富,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问题在那边,它为什么要来管你这个事情?当时二次大战以后,有50万日本人还留在这边,又一个60年过去了,他们第二代、第三代可能都出来了。所以很多人对日本的想法,其实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是日本的。

为什么很多人对国民党有很大的意见?就是山区无减租有关系,把他们的土地分了,佃农可以分到一些土地,但他感谢不是感谢政府,所以这个里头也有种族的问题在里面。问题是你要独立,怎么样生存下去呢?

现在的现代诗看到第三句就看不下去了,中文太差

凤凰文化:我记得夏志清先生说过一句话,他说余光中所向往的中国并不是台湾,也不是共党统治下的大陆,而是唐世宗洋溢着菊香与兰香的中国。他说的可能您向往这个中国,不是说任何一个政党所统治的这样一个中国,是一个文学化的。

余光中:我也赞成多读旧小说,旧小说的语言是介于文言跟白话之间,如果旧小说读多了读通了,他的中文也够用了。你去看《儒林外史》,你翻两三页都看不出来一个“的”字,不需要用这些口语。你中文好的话已经够表达了,所以有人对沈从文说,中文不够用了,沈从文说,你用过所有中文字吗?中文当然够用。中华民族的文化传统,也有很差的。像裹小脚这种传统传下来干什么呢?对不对?李敖他说,我们要学西化,连梅毒也得接受。李敖总是话语惊人啊。我也不是新派,我也不是旧派,我是调和新旧,调和中西,我是相当朴实的。

凤凰文化:像您又为诗又为文,包括您的传统跟现代的结合,在做文章方面都是调和的方式。

余光中:你直接看我的散文,就看出有古典文学这个东西。现在人的中文越来越差,因为大家不读书的关系,他自己都没有自知之明。还个例子就是人人都犯了,有些人讲性侵犯、性骚扰这个词好像很新,但其实中国人两千年来都有这样的事情,我说你们不要这么讲,讲调戏就可以了,调戏也包括肢体也包括口头。

凤凰文化:当年现代诗歌辩论的时候就有关于“横的移植”跟“纵的继承”这样的辩论。后来痖弦提出一个折中的说法就是两者能够形成一个十字架。您觉得像这种50多年前的论争,到今天还适不适用?

余光中:这个也淡出了。像台湾有个作家叫吴胜,可他的儿子去搞摇滚乐了,有代沟。

凤凰文化:比如现在台湾整个现代诗您还会看吗?

余光中:看到第三句就不想看了,他们中文太差,读的书太少。比如说我有一首诗,他觉得看下去很顺,他不知道我是在用典故。他知道的太少了。

凤凰文化:语言的恶化还在继续发生?

余光中:对,不知好歹。我有一个原则,“白以为常,文以应变”。白话是常态,这个是我跟一般作家相同的,可是我后面还有一句文以应变,你白话文的常态之中,偶尔遇到要收紧一点,要树立权威,要有民族记忆的时候你就要用文言文。

李敖骂我说明他的世界不可一日没有我,我的世界早已没有他

余光中:现在两岸是政治上一筹莫展。完全是民间在这边交流。现在蔡英文、马英九到不了的地方,星云大师都过去。

凤凰文化:星云大师也是凤凰的老朋友了。

余光中:凤凰卫视,李敖已经不做了?

凤凰文化:李敖很早就不做了,他是05年做的,做了一年吧大概。您看过他的节目吗?

余光中:他是很辣的。

范我存:假如有时候去香港就可以看得到,看的也不多,因为我们对他不感冒。不太喜欢他的论调,什么一天到晚就是骂来骂去的。

凤凰文化:是的,我们还想着要不要提李敖,老师自己先提了。其实当年老师还帮过李敖写文章,后来还被他给攻击。

范我存:那时候是很好的朋友,开始的时候对一个人不是很了解,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是很熟,可是有一次去到他家里的时候,那时候他在水源路那边,书房里有个大柜子,就说余光中你过来,这是你的资料,一个柜子全是。他心里面就觉得,为什么这样子,你要拿来干嘛,所以后来就不再给李敖写东西了。

余光中:一个人的FBI。曹可凡访问我,怎么李敖又在网上骂你了?我说真的吗?哎呀,我说太感动了,这个说明了我的世界早已没有他,他的世界不可一日没有我。李敖就不来烦我了。

范我存:我们到香港去,人家就说你回答的真好。

余光中:本来我跟他交情很好的,后来有一个大误会,他认为我现在港台读者很多是他的功劳,是他吸引了这么多粉丝跟知音。所以他认为,萧孟能的财产我拿一部分那是应该的,这是一大误会。结果我就请了一个律师,3万块他就办事了。

范我存:那些律师都是出版社的顾问,他们都愿意,他们说这个完全没有问题。他很好笑,有一天他接到传票,是台北地方法院的传票,说你要来出庭。他一看,说那天他有课,课重要还是你们这个庭重要?那些人就说你真大胆,你竟敢得罪法官。后来他还是排了时间去了,律师一看就没有问题。主要是“内政部”这些书全部没有登记,所以全部没有案的。所以后来林海音连律师都不请,就自己去法院。最后她就跟李敖说,我不知道你将来是怎么死法,你是想我们最后的朋友都离开你。李敖也出庭,完了以后,他就嘿嘿嘿这样子。

凤凰文化:当时跟小孩似的。我们不聊那么多他了,老师的世界里没有他了。

没想到老了还可以写出很多诗,创作让我免于失忆或痴呆

凤凰文化:老师好像很喜欢叶慈?

余光中:叶慈已经公认为20世纪前半段的大师,我还翻了他30几首诗。

范我存:现在正在校对英美现代诗的稿子,以前就有出过英美诗选,觉得不够,所以这两年他又翻了好几十首,现在正在排,大概上半年就出了。

凤凰文化:叶慈是一个很典型的到中年之后越写越好的诗人。

余光中:我说他老的很漂亮。

凤凰文化:您怎么评价您现在的生命阶段?

余光中:我这里还是写了不少诗。我自己没有想到,还可以写出很多诗来。不但写诗,让自己免于失忆或者痴呆,你这一创作就好了。    

《琅琊榜》看了三遍,最喜欢梅长苏

凤凰文化:最后请您谈一下《琅琊榜》吧,包括《甄嬛传》您都看过是吗?

余光中:《甄嬛传》不能跟它比的必须,最好的就是《琅琊榜》。它的年代是梁,宋齐梁城那个梁。其中历史的部分大概占了百分之六、七十,虚构的部分大概占了1/3。所以它一方面神秘,一方面又写实,这是很不容易的。我们看了欲罢不能。

范我存:还看了《芈月传》。我们觉得《琅琊榜》里头没有一个演员不好。比如说主角梅长苏,他虽然是一个布衣,所以他穿的衣服很朴素,我可以看到他麻布那个纹路,非常的适合他的那种身份。然后他们的对话跟表情非常的凝练,不会讲废话讲好多。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对话非常让我们欣赏,话中有话,不是一下就把他的那个重心说出来。跟郡主就是一个手势表示我跟你是心心相印的,这种地方让我们觉得很感动,你不要把话讲的那么的明白。张力也非常好,你不知道他下一步发生什么事情。像胡歌,还有靖王,还有像孟将军,他们恰如其分,不过火。看《芈月传》的话,我们就觉得,她被蒙古俘虏去,怎么还会打扮成那个样子,不可思议,应该是风尘仆仆的,我们就觉得不够真实。

余光中:这个剧这么好,大陆还是有好多人没有看过。

凤凰文化:老师看了几遍《琅琊榜》啊?

余光中:看了三四遍有了。还不是很明白,因为里面次要角色太多了。

凤凰文化:老师最喜欢哪个角色?

余光中:很多角色,梅长苏演的好,飞流也非常可爱。

范我存:还有靖妃,太聪明了。

余光中:还有孟大将军。皇帝也演的不错,还有那个靖王也演的很好,他都不笑,偶然笑很可爱。

凤凰文化:老师真的是看了三遍。那我们就告辞了,老师一定要保重身体。
三竹齋
1 楼
凤凰文化:老师看了几遍《琅琊榜》啊? 余光中:看了三四遍有了。 ———————————————— 看電視劇的 一概是蠢貨
s
sevenfish
2 楼
楼下不看,怎么知道看的是蠢货?
z
zfyg
3 楼
亲情不是用来给乡情/国情/民族情做陪衬的 请文痞为我们保留1点真情
茵茵梦湖
4 楼
马英九尽做可爱的事,他还去看了《橄榄树》的作曲者李泰祥先生。
爱憎分明
5 楼
为何他晚年不回大陆定居呢?
紫色海洋
6 楼
不回大陆定居。。。。 因为却望并州是故乡
弟兄
7 楼
春天,遂想起 作者: 余光中   春天,遂想起 江南,唐诗里的江南,九岁时 采桑叶于其中,捉蜻蜓于其中 (可以从基隆港回去的) 江南 小杜的江南 苏小小的江南 遂想起多莲的湖,多菱的湖 多螃蟹的湖,多湖的江南 吴王和越王的小战场 (那场战争是够美的) 逃了西施 失踪了范蠡 失踪在酒旗招展的 (从松山飞三个小时就到的) 乾隆皇帝的江南   春天,遂想起遍地垂柳 的江南,想起 太湖滨一渔港,想起 那么多的表妹,走在柳堤 (我只能娶其中的一朵!) 走过柳堤,那许多的表妹 就那么任伊老了 任伊老了,在江南 (喷射云三小时的江南) 即使见面,她们也不会陪我 陪我去采莲,陪我去采菱 即使见面,见面在江南 在杏花春雨的江南 在江南的杏花村 (借问酒家何处) 何处有我的母亲 复活节,不复活的是我的母亲 一个江南小女孩变成的母亲 清明节,母亲在喊我,在圆通寺 喊我,在海峡这边 喊我,在海峡那边 喊,在江南,在江南 多寺的江南 多亭的江南 多风筝的江南啊 钟声里的江南 (站在基隆港,想 想回也回不去的) 多燕子的江南  
带刺玫瑰
8 楼
是不是矫情?以前回不去另当别论,现在想故乡为什么不回去?他葬哪儿了?
窈窕lady
9 楼
sevenfish 发表评论于 2017-12-14 07:38:57 楼下不看,怎么知道看的是蠢货? ------------------ :-)LOL
T
Termagant
10 楼
他出名在哪方面呀?
尚泼
11 楼
很显然, 你还不如蠢货, 但你有证明你如蠢货的权利。用, 还是不用呢?。。。 ———————————————————————————————————————————————— 看電視劇的 一概是蠢貨
c
comeback
12 楼
现在可以到里头去了
兔比兰伯王
13 楼
笑看蠢货出现:) 三竹齋 发表评论于 2017-12-14 07:23:13 凤凰文化:老师看了几遍《琅琊榜》啊? 余光中:看了三四遍有了。 ———————————————— 看電視劇的 一概是蠢貨
兔比兰伯王
14 楼
逻辑: 1: 你不看,说明你不了解这个东东,不了解,其实是没有发言权的。对一个自己不了解,不熟悉的东西,发表强烈的看法,是愚蠢的! 2: 你看, 根据你的说法,你已经是蠢货了! 三竹齋 发表评论于 2017-12-14 07:23:13 凤凰文化:老师看了几遍《琅琊榜》啊? 余光中:看了三四遍有了。 ———————————————— 看電視劇的 一概是蠢貨
兔比兰伯王
15 楼
很多见过余光中的人说他睿智,不知道和阁下交往的人中 (摸摸自己的良心)有几个人说你睿智? 三竹齋 发表评论于 2017-12-14 07:23:13 凤凰文化:老师看了几遍《琅琊榜》啊? 余光中:看了三四遍有了。 ———————————————— 看電視劇的 一概是蠢貨
空城之主
16 楼
诗词有韵律和格式的限制,能做出来的早被人开发了,后人越学越难,所以极力推崇无体裁的白话,专心表达意思,也不错。自由体诗介于两者之间,两头不讨好,所以这个行当在文学中的地位很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