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少女数次被蛇咬 死里逃生成火遍香港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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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tiao
最新回复:2019年11月5日 11点46分 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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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拍

《自拍》的读者们好。我叫周嘉玲,今年54岁,是一名蛇铺老板娘。我生在香港穷人家,13岁入行,跟着父亲捉蛇卖蛇烹蛇,因缘际会,成为火遍全港的蛇女,我家的蛇铺也因此中兴。父亲猝然身故,我带着两个幼弟撑起生意,熬过非典恐蛇期,熬过一个个夏日吃蛇淡季,街坊们对我的称呼也从蛇女变成了蛇后。这份工带给我许多人生奇遇,也令我尝到高浓度的危险苦痛。走到今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带着武器的将军,只有向前冲,不能往后退。

上世纪50年代,我出生在九龙的木屋区,是老大,下面有六个弟弟妹妹。童年最深的印象就是妈妈总是不舒服,大着肚子。我的爸爸最早是走街串巷的小贩,担着果子狸、水鸭、鹧鸪等山料四处叫卖,一家八口的家用,就靠爸爸的一条扁担一张嘴挣出来。这是1969年,我(后排中)和五个弟弟妹妹在植物公园的合影。我的妈妈极为要强能干,孩子们都被照料得妥妥贴贴,我们七个姐弟出街,永远穿得体面精神。

我家孩子多,家穷,居住的木屋区拥挤肮脏,火灾更是所有居民的噩梦,只要哪里起火,就可以像放鞭炮一样,一个串一个,烧光所有房子。从小妈妈就反复告诉我,一旦起火,第一要紧是拿齐证件,第二是带着所有的弟弟妹妹跑出去,其他都不要管。那时最害怕的不是鬼怪,是冬天躺在被窝里突然听到火烛车过街的声音,一听见就一身冷汗,觉得火马上要烧过来。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令我把自己变成一把能斩断“穷根”的刀,让家人住到楼里去。

1965年,靠着前期积累的一点儿资金,爸爸跟人合伙在南昌街租下一家店面。香港有入冬吃蛇羹进补的习惯,爸爸看好蛇业生意,加上政府管制野味,店铺很快收缩品类,专门卖蛇,这张老照片拍下的就是当时的店铺陈设,照片左侧密密麻麻的木格子是爸爸专门设计的蛇箱。也是在这间铺头,我正式入行。那时读小学,功课做不好,写几行字出来,鬼画符似的,自己都觉得恶心。店铺事务繁忙,我看爸爸辛苦,就自告奋勇说要帮他打工。

1971年,13岁的我正式入行,头三个月,我只敢拆蛇肉,看到爸爸摆弄活蛇,就缩紧身体疾走避开。后来知道另一家蛇铺的女儿会捉蛇,好胜心一起,我逼自己硬上。第一次摸蛇是爸爸带我去的,他扔来一条死蛇,只有两根筷子粗细,但我摸着还是头皮发麻,唯有咬牙死顶住。一段时间后,看我胆子大了,爸爸就给我一些活蛇玩。这是1971年4月,妈妈说要煲蛇汤给街坊喝,叫我带蛇回去,我就捉了两条小蛇盘在脖子上,故意吓唬小朋友。

1973年,我已入行两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差不多15岁,那时候已经完全不怕蛇了,开始学习更多的本事,捉活蛇、做蛇羹都有专门的师傅教我。我在这一行里发现了乐趣,因为很多人都怕蛇,只有你不怕,就觉得蛮特别的。早早地进入社会,我没什么同龄朋友,假期里别人去旅行,我在店铺帮工。我没有童年,所以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喜欢看迪士尼的卡通片。

以前我们的铺头不卖这么多东西,除了卖活蛇,就只卖蛇羹,独孤一味。蛇羹香港独有,方便美味,但制作步骤繁琐。这是1960年代,妈妈和外婆在老铺拆蛇肉。我入行两年后,也开始学做蛇羹。一天,一个做厨师的学长来找我玩,我端给他一碗自己做的蛇羹,他吃完给我指出很多问题。第二天我照着他教我的方法做,效果很好,吃过的顾客都要多加一碗。那天爸爸非常开心。从那以后我就明白,学无止境,一个人要不断吸收别人的东西去进步。

做蛇最危险的时刻,是给毒蛇拔牙。活蛇送到店里后,为安全计,都要被拔去尖牙。爸爸一开始只许我处理无毒的蛇,我就偷偷跟着师傅学如何料理毒蛇,等他发现时,我已经能熟练拔掉毒蛇的牙齿了。爸爸一生小心,直到过世从未被蛇咬过,我就要粗心很多,以前常被爸爸骂到飞起,嫌我不小心。这是1975年,我在老铺给蛇拔毒牙,很多客人站在旁边围观,爸爸一直站在远处不放心地盯着我。

1976年,和原来的合伙人拆伙2年后,爸爸把店铺搬到了鸭寮街。这次迁店,对我们家来说是破釜沉舟之举,为了凑够盘下这间铺面的48万,爸妈抵押了我们当时住的房子,一家人都住到了店里。如果生意做不好,店铺关门,房子充公,我们一家人都要露宿街头。这是1976年,蛇王协鸭寮街新店开业,爸妈和四个弟弟的合影。

我刚来这家铺头的时候,很不高兴。鸭寮街鱼龙混杂,我们的铺面缩在密匝匝的电器铺中间,店内永远像天没亮的样子。我问爸爸何时能搬走,他说现在有个地方让你做生意就不错了,我们所有的钱都在这间铺里了。那时我17岁,一度压力大到想放弃。外婆跟我说,你如果不做,谁为你爸爸分担呢。看着幼弟幼妹,最小的弟弟才1岁,再看看操劳的爸爸,我留了下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帮爸爸,能帮到他一点就好。这是我站在新店里拍照。

迁址后头三年,生意做得很艰难,每日只能卖出去十零碗蛇羹,当时我真怕铺头撑不下去,想着多赚一点是一点,就跟爸爸说,我要出去卖蛇。那时胆子粗粗,一拍胸口,上!拿着一笼蛇,开着辆车,就和弟弟们出发了,去粉岭、上水和西环街市摆摊卖蛇。因为要赶上早市、喝早茶的人流,凌晨四点我们就要出发。除了在街边卖,我们也去做蛇宴的酒楼。这是1980年代,我在酒楼里,挨桌兜售现取蛇胆。

就这样苦挨了几年,1982年港铁荃湾线深水埗站通车,鸭寮街的人流慢慢旺了起来,我们的生意才得见起色。铺头的事情越来越多,我整日埋身铺里,宰蛇烹蛇,帮爸爸浸蛇酒,浑身沾上一身蛇味,每次约朋友出去都要洗几次身。同龄的女仔很多都开始谈恋爱了,但我认识的异性朋友知我是蛇王后都不敢亲近,怕万一有朝一日得罪我,会被我放蛇咬。那时除了做后厨,也开始接手埋帐和外联的事务。

很忙很累时也会抱怨入了这行,我未料到,很快有场奇遇在未来等我。1979年冬天,荃湾的龙兴酒楼办蛇宴,喊我和弟弟去宰蛇。到了现场,我们坐在蛇笼旁边,好静,没生意,别人也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舞台上,司仪正在讲话,我跟弟弟说,要是把麦克风给我们多好。瞅准空档,我抓住一个司仪说,把麦克风借给我报幕吧,介绍下生意。正好大堂经理路过听到,立马向司仪要了话筒,把我推到台上。

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我紧张到失语,为了缓解气氛,我就拎着蛇来舞,或者拿着蛇走到客人中间让他们摸,现场气氛立马被炒热了。

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了有个蛇妹在酒楼舞蛇。很快,越来越多的酒楼找到我们去表演。最热闹时,九个酒楼同时请我去表演,但我的时间只够去其中两家,剩下的七家就由我弟弟带着伙计去卖蛇胆和蛇酒。因为忙不过来,我们还请了临时工,一天一百块钱,帮忙杀蛇取胆或者倒蛇酒。这是弟弟们拿着蛇笼在酒店一角现取蛇胆。

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了有个蛇妹在酒楼舞蛇。很快,越来越多的酒楼找到我们去表演。最热闹时,九个酒楼同时请我去表演,但我的时间只够去其中两家,剩下的七家就由我弟弟带着伙计去卖蛇胆和蛇酒。因为忙不过来,我们还请了临时工,一天一百块钱,帮忙杀蛇取胆或者倒蛇酒。这是弟弟们拿着蛇笼在酒店一角现取蛇胆。

1989年10月1日,我上了香港最知名的长寿综艺节目《欢乐今宵》,给大家表演蛇舞,之后“少女蛇王”的名头彻底打响,店铺的营业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大家都说蛇妹那里的蛇很新鲜很好吃。很多客人冲着名气来找你,我们用品质把他们留住,让他们再口口相传,告诉别人。那会儿挺得意,觉得自己是个小明星,现在回头看,就觉得没什么,我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做得好、做得出色,自然就有机会,也会有人会欣赏你。

本来一切向好,我却在随后一年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挫折。1990年,爸爸去广州买蛇时突发心脏病,我赶到时他还很精神,怎知第二天就过身,没留下一句遗言。这么大一个家突然失去了话事人,弟弟们对这门生意一知半解,如果我不顶上,铺头就关门了。那年我刚30出头,压力大到头发狂掉,夜夜失眠。当时五弟在美心工作,我说爸爸不在了,船没有了舵手,现在我拿着舵但划不了船,你们快点回来帮我划船。弟弟很乖,辞掉了外面的工作。

其实接下来该怎么走,我完全不清楚,但我记得爸爸生前教我的做人的道理。爸爸勤劳,从不跟人争抢,一直老实做事。入行后,他总跟我说,事情不分大小,件件都要努力做,过别人的心之前要先过自己的心。这是爸爸生前设计的店铺名片,我一直保存着。上面印了很多蛇公仔,他说上街卖蛇时有很多小孩围观,他们看到名片这么可爱就会拿回家给家里人看,就有更多宣传效果。我爸爸真的是很聪明勤奋的人,可惜走得太早。

生意每况愈下,从前我们有三成生意来自门市,七成来自酒楼批发。金融风暴后,批发少了七八成。为扩大客源,我硬着头皮去高级酒店,第一年,经理知道我来自鸭寮街,眼皮都不抬,第二三年都是这样,到第四年,他指着我说,你面皮好厚。我回他,没人能担保你现在用的蛇肉永远没问题,我给自己争取个机会。第五年,他的蛇肉货源真出了问题,要连夜同我买货。世界就是这样,不放弃,绝处可逢生。平时收到的现金,我都放在关毒蛇的箱里。

香港的蛇业是男人的天下,早些年跟爸爸去帮政府捉蛇,警察看到我一个瘦娇娇的女仔,怎么也不肯让我捉,直到亲眼看过我把蛇落袋,才肯信服。1997年6月,我在西贡帮警察捉过山乌,上了全港头条。这是我成功捕蛇后,传媒给我拍的照片。

当时西贡水警基地的警察请我帮忙捉一条“大蟒蛇”,当我拿着布袋、手套和捉蛇叉过去,才发现那条蛇其实是“亚洲第一毒蛇”过山乌,被它咬一口,五分钟内必死无疑。但我镇定下来,捉了蛇,除去了它的毒牙,算是有惊无险。这张旧照里,一群警察围着我,无人敢趋前一步。做女人做成我这样,也不枉此生了。

跟着爸爸之前建立的经营模式,我和弟弟们把铺头撑了下来。磨合过程中,渐渐形成明确的分工:我做管理,两个弟弟负责厨房,一个弟弟负责开车送货,真应了招牌里那个“协”字,缺了谁都不行。一般来说,冬天我们要工作十八个钟头,夏天就比较自由一点,朝九晚九。卖蛇羹这个生意是季节性的,冬天喝的人多,夏天喝的人少。我们是靠冬天的盈利支持全年的开销。

虽然现在主要做管理,但厨房里的工作,我还是会尽量亲力亲为,杀蛇的过程太吓人了,我怕把员工都吓走。每天早上十点到店,半小时内把十几条蛇放血剥皮取胆。然后按粗细分开,依序下锅。不同的蛇耐煮情况不一样,像眼镜蛇是最耐煮的,其他蛇都熟了,它还没熟。蛇是瘦物,需要一点油脂把它的鲜味调出来,煲汤时我们会加老鸡和猪骨一起炖,煮40分钟,把蛇拎出来过凉水,拆骨撕肉后回锅,一直煲到蛇骨完全散了,这个过程至少6小时。

接手店铺以后,我和弟弟一直在研究菜品口味,看能不能做得更好,尤其是当家的蛇羹。传统的太史五蛇羹是用过树榕,三索线,百花蛇,金脚带和饭铲头(后两种是毒蛇)五种蛇来煲,我们则是用六种蛇。其实也是偶然机会,我们去印尼加里曼丹岛,发现当地有一种野生海蛇,煲汤吃特别鲜甜,就试着把它加进了蛇羹里,结果汤一滚,整条街都香了起来,以后就把它固定加入蛇羹里。

香港这么多卖蛇羹的铺,大家都说自己家的是最好的,我们中肯一点,看回头客有多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喜欢吃的自己会找回来。图里这个日本人很年轻时就来我的铺头买过蛇,后来年纪大了,就带着儿子一起来。最近一次来,他已经满头白发,八十多岁了,要人扶着走,还过来吃蛇。拍照的时候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就像朋友一样。我觉得做生意有一点点钱挣就可以了,最重要是有回头客,大家认可你做的东西。

做生意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挫折。我爸爸以前讲过,水大不会一直流,有生意做的时候你要搏命做,不会一直都是顺境。以前我不懂这句话,现在懂了。2003年sars后,我们的生意一落千丈。当时有传言说蛇是元凶,很多人路过店门口都捂着口鼻走。差不多三年,全行都没生意做,有些店改了自己的店名,拿掉店铺里的蛇字避风头,我们没改,因为不知道转什么行。既然渔农署说不管蛇事,我们就继续做,就这么硬熬到人们慢慢淡忘谣言。

2008年开始,生意慢慢好转。但香港的蛇业总体在衰退,货源就是一大问题。从前,香港人吃的蛇主要来自大陆,吃农田里的田鼠长大,野生,肥美。近些年大陆经济腾飞,越来越少农田,野生蛇都避走深山,价格水涨船高,我们用不起了。用人工养殖的蛇又担心有激素。我们开始从马来西亚进口野生蛇,但也要一直和内地商人争蛇。楼下爸爸设计的蛇箱已经很旧了,也烂了,所以我们设计了新蛇箱。现在存的蛇不多,冬天会多一些,几百条。

蛇对我来说,即是朋友,又是米饭班主,没有它,我没法养大几个弟弟妹妹。杀蛇这么多年,也不是每次都好运。2005年,我被一条还没拔牙的五步蛇隔着布袋咬到手掌,当即血流不止,手臂肿起大包。当时家人都慌了,以为我肯定熬不过去了,妈妈把兄弟姐妹都喊了过来。我一面指挥家人给我熬中药喝,以控制毒素不再扩散,一面让他们租车带我过关,去东莞一间专门治疗蛇咬的医院。在医院坐定,医生帮我止血,纱布一拉,我就晕了过去。

这次死里逃生,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不幸去世,我的丈夫顶多为我难过三年,或者更短,剩下我的弟弟,孤儿寡母的怎么办。不如做少一点毒蛇,找点安全的事做,寻求转型。现在,我们除了卖蛇羹,也做蛇宴,研究各种蛇味菜品。店里卖得很好的椒盐蛇碌,就是我和弟弟前后试验了23次才做成的。

我们现在的经营压力依然很大,最近生意也受到不小的影响。但铺头还要开下去,香港人讲“执生”,穷则变,变则通,唯有想想怎样令店铺经营多元化,除了开发新菜品,近几年我们也兼卖蛇皮手袋和腰带,覆盖账目。至于自己的生活,富了就吃丰富点,穷如sars期间3年亏本,吃着白粥,下饭菜只有一块腐乳,一碟生菜,一碟咸鱼,一样是开心的。

我入行快50年了,当初定目标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令家里改善生活。之后我就抱着这个念头,一直杀上前方,埋头向前走。今时今日,他们都过得不错,我得到的回报,和我的付出差不多。如果当时浑浑噩噩,连目标都不去订,可能现在一无所有。这是2016年,广东花都,母亲生病入院, 我们全家人一起拍了最后一张全家福。她生病那几年,一直有佣人照料,我觉得算是有交待了。

想一想,人生真的好短。坚持这么多年,做蛇王让我开了眼界,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情。等我死后,下了地府见到父亲,我想我可以跟他很坦然地说一句,我对你有一个交待啦,这是我最终想要说的一句话,我有交待了,我不负你所托。今年夏天,趁着生意淡季,我们又重新翻修了店铺,企望冬季生意再见转机。

j
jiaming
1 楼
小鱼儿转世
g
ghost2019
2 楼
蛇身上寄生虫太多,做熟了也是恶心
x
xifangshibai
3 楼
佩服!有机会去香港的话一定要去尝一尝! 蛇王协!记住啦!
g
gold828
4 楼
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