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美发师

碧蓝天
楼主 (文学城)

  这个四合院里,还住着一家是陆师傅家。

  陆师傅家跟小姐妹们住的房间差不多大,只是屋顶搭了个阁楼。小小的地方一共住了六口人:陆师傅、陆师母、大儿子陆风、儿媳妇菊花、小孙子优优,还有刚进城没多久的小儿子陆河。

 陆师傅在器械公司看仓库,工作甚是清闲。陆风在新落成的现代影城里的发廊当理发师。他瘦高个,戴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斯文白净,但我总觉得他道貌岸然的,有股虚伪的腔调。陆风的老婆叫菊花,中等身材,是附近纺织厂的女工。小儿子陆河,才上城里来帮他哥哥,刚过20岁。他一脸的谦卑,长得浓眉大眼、看上去敦厚老实。

 我刚搬来那会儿,陆师傅家大门紧锁,全家都回乡下了。他们是在我生病的某天下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进了院子。菊花高亢的嗓音在院子里嘹亮地飘扬着,最后吆喝着要带优优去街上买好东西吃。陆师傅带着家乡特产去会朋友了,陆师母则出去买米了。

 家里就只剩下陆风和陆河二人。不过,他们可能完全没料到对面的屋子里还有个陌生人在生病。

 我持续发着低烧,辗转反侧甚是难受,听得有两个人在我们窗台旁窃窃私语,似乎在抽烟。

“河呀,我不上次跟你说了吗,这些都不算什么事体?”哥哥语重心长地对弟弟说。

“我……我,多不好意思呀。”这个胆怯的声音应该是弟弟陆河的。

“你真没用,这要让村里狗儿他们知道了,要笑死了。哪有放着这种好事,还说不好意思的?”哥哥苦口婆心。

“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次她再来了,你帮她洗头吧。她上次,还老摸来摸去的.......”弟弟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女的很有钱的,老公经常出差,我知道她的。”哥哥坦白道。

“那,那……那么你跟她……”弟弟的声音有些仓皇失措了。

“哎呀,关了灯……都差不多。你别往不一样地想,她们就都一样。我看她是相中你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你别这么紧张呀。”哥哥不断地鼓励弟弟。倒让我想起来小学课本里《小马过河》的故事了。

 我原本头脑晕沉,这下立刻来了精神,耳朵都支楞了起来。

“我,我还没交过女朋友呢.......”听到弟弟吞吞吐吐地说。

我把被子蒙住头,忍不住笑成了一团。

“她长得还挺漂亮的。不比你喜欢的那个小红要漂亮?你怎么这么木鱼脑袋?”哥哥恨铁不成钢。 “就当累了一天轻松一下。不过,我可警告你,你千万别告诉你嫂子。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哥哥威胁道。

“当然了。我连这点轻头都不懂吗?”弟弟似乎拍着胸脯很讲义气地回答,“可,这 ,真不知道怎么办呀?”弟弟又嘟囔开了。

“我可不管了,那女的说了这周五晚上来,到时候我先走了.....真婆妈,是不是个男人呀?”哥哥说着径直走开了。

 一会儿,菊花和淘气小子优优回来了,优优吵着要吃刚买回来的糖。他妈怕他吃多了蛀牙,他就躺在地上耍赖,哭天喊地地拉着警笛。

 陆风嫌优优太娇气,赏了他两大巴掌。这下可心疼坏了菊花。菊花一边护着优优,一边大声劝架。优优趁机躲在妈妈身后哭得惊天地泣鬼神,院子里热闹得像日本鬼子刚投了一颗炸弹,吵得我原本就晕沉的头就快四分五裂了。

几天后我在院子里碰到了要出门的陆河。他一看到我,脸就红了。我心里暗自发笑,还挂念着他的“艳遇”。

 

 那天局里发了张现代影城的电影票。只去看场电影,却又撞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们隔壁是质检处。有个脸长的跟扁柿子似的琴姐,我跟小沈背地里都叫她“扁柿子”,当面还是很恭敬地喊“琴姐”。

 扁柿子30多岁了,结婚多年没孩子。她每天都来得很早,几次撞见她,她手里都捧着两盒“御苁蓉”,平时动不动就唉声叹气的。

 琴姐对我总是冷冷的,倒是经常嗲声嗲气地来找小沈。叫小沈帮她踩凳子拿文件还是搬个工具箱,扛个纸箱子之类的活计。每次帮了忙,琴姐还请小沈一起吃水果点心。

 那天下午的电影票是1点半的,电影叫“失火的天堂”。因为第一次去现代影城,我提早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四处闲逛打发时间,在顶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赫然看到“风光理发厅”,玻璃大门半开着,里面的灯正一盏盏地亮开来。

 这都中午了,怎么才开灯呢?我心里纳闷。听到一阵说话声由远而近,怕碰到陆风又要打招呼寒暄,免不了的尴尬。我忙站到墙角的大柱子后头。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走过去。我探头张望,却惊见扁柿子站在理发厅门口,她正在拉着自己的外衣领子,后面一个人紧贴着她站着,两人低头正亲昵地窃窃私语,细看那人居然是陆风。

 我惊呆,羞红了脸,心扑扑乱跳。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居然……我倒像是被人抓了个现形般转身仓皇逃蹿。

 我晕头转向地绕了许久,好不容易在另一个拐角处找到自动扶梯。才下到一半,扑扑直跳的心还未平复,突然看到陆河红光满面地站在另一侧上行的扶梯上,手里还拎着个白色泡沫饭盒。

“啊,竟然会是你呀?”他一脸的惊喜,好像时隔三秋,久未见面似的热情。

 怎么哪壶不开就碰到哪壶呢?一想到那天陆河和陆风在窗台外的对话,刚才的一幕又活灵活现地浮现在眼前,我刚平复的心又被惊得噗噗乱跳,忙低下隐隐发胀的头不敢多看他。“来看电影。”我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逃似地走开了。

 看电影的时候扁柿子坐我前排,大半场的时间,她都四脚朝天紧锣密鼓地打着呼噜。

 

 俗话说上得山多终遇虎。陆风这些风流事儿,终被菊花撞见了。

 那天中午,我跟两个姐妹正津津有味地啃着苹果,看着《秋天的童话》。突然听到一个粗重的声音,似乎是把一个笨重的东西扔进院子里。

“太不像话了……呜呜……我要离婚!”菊花带着哭腔,拖着很重的步子,大声嚷嚷着。

 我跟小王小李会意地迅速交换了眼神,我们仨跑到窗口争先恐后地往外张望。

 菊花把自行车扔到院子大门口,自己拎着挎包走进了房间。她叽里咕噜地跟陆师母讲了什么。又从房间走出来,坐在他们厨房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块手帕,不停地摸着眼泪。

 陆师母则一脸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口,后来蹲到菊花身旁,拍拍她的肩膀,软声软气地说:“唉!这个孩子不学好啊!回头,我一见到他就打他。不争气啊,进城来,钱没挣几个,居然还……唉,我揍他,给你出气。”

 菊花哭得跟泪人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还跟我说……说别在那儿闹事、丢人!我,我怎么丢人了?他跟人家乱搞,我撞见了,我还给他丢人了?呜呜呜——”

这个小王八羔子、不是个东西!我回头一定打他!往死里打!”陆师母咬牙切齿地说。

“我待不下去了,我要到月秀家住几天.......”菊花下定决心般忽地站了起来,哭着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哎呀,都是一家人,菊花……回来——”老太太忙不迭地追出去,可是菊花已经跑远了。

  没多久,陆风就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了。

 “风,啊?你做的好事!进城来,让你赚钱养家的,啊?尽不学好啊——”老太太怒斥着儿子,还用手指猛戳着儿子的额头。

   陆风一副理却词穷的样子,低头憋着嘴半天没吭声。最后小声问:“菊花呢?我怎么知道她中午会到我那儿去?”

“她今天有半天调休,想去你那儿帮忙,你倒好。你得把她给我找回来,否则优优就没妈了。等会儿放学,我还得去接优优。”老太太急了,用手直拍这大腿。 “月秀家,快去道歉认个错,话要说得软啊。”陆师母话音未落,陆风推着自行车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

  没几天,菊花忸怩地回来了。

  她端了一大盆衣服,在院子里任劳任怨地洗着。之后,还像往常一样吆喝着淘气小子优优。只是我注意到菊花每次看陆风的表情总是气呼呼的。陆风借机找菊花说话,菊花冷着脸撇向一边。

 无独有偶,后来,类似的事又闹过几次。而且浪掀得一次比一次大,已经到了立军令状,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的地步了。一时间,陆风的风头盖过了隔壁的“妓女白”,成了陋巷人人笔伐口诛的对象,就连白搓板都加入了严厉声讨的行列。

  陆风一时成了过街老鼠,天天起早贪黑,不见人影。倒是他弟弟陆河没招惹什么事非。

 有一天,我在门口的水槽洗茶杯。陆河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递到我湿乎乎的手里,袋子里装了几只橙。他低声说了句: 挺甜的,给你尝尝。说完红着脸,一晃就不见了。

 后来,我搬回家住了,局里的工作突然忙了起来,很久没去一公司。几个月后,小王满脸笑意地告诉我:陆师母还一个劲儿地打听你呢!小王咧着大嘴笑话我说:“看看吧,你的桃花总算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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