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疆 与 我

江上一郎
楼主 (文学城)

某年回上海,在老房子看电视,正面楼梯,上来一位陌生少女,我问她:你找谁呀?

她笑着说:我找你呀,小叔叔。

我愣在那里,内屋的姐姐和外甥探身出来一看,都笑了。。。原来,她来自新疆,是我二哥的小女儿。

六十年代初,二哥去了新疆建设兵团,之前,母亲和家人没一个知道。里弄干部上门解说,他是自愿的,我们只是动员。看来,也不像强迫。那时候,父亲刚去香港,我们生活略有改善,但是,仍有六张口吃着闲饭,二哥向母亲解说:希望到了新疆能靠自己,减轻家里的负担。

二哥因为从小得过病,无法上学,识字很少,智商较弱,但体力十分健壮。到了南疆阿克苏,负责养鱼场,生活不成问题,据说,有一次,一个人吃了一头羊。

同一个居委会,有一位智商不行、体力也不行的青年被家里人送去新疆---没多久,因无法自理、上海家庭又不接受,悲剧收场。

二哥他真正做到了自食其力。探亲来回上海,全部自费,还给了妹妹零用钱。最让大家惊喜的是,他居然娶到了老婆,生了两个女儿!我父母亲简直开心得流出泪来。。。

我对新疆的好奇,起先是不想去插队,试图去二哥的农场,看看有没有机会偷渡。。。听说长途汽车出来,要一两个星期,我退缩了。。。

几个上海资本家子女是姐姐的朋友,文革前相约去了新疆石河子农场,文革武斗时全部逃回上海,不过,有个弹钢琴的帅哥,后来在新疆给我淮北写过信,描述沙漠的午休,浪漫十分。。。。同行的一位姐姐笑他:别信他,他到哪都这样!

七十年代末,在香港,认识了几位新疆白俄画家,中央美院的朋友,还是他们介绍我认识的。他们后来都以难民身份被澳洲接受。杨鸣山---还回新疆办了纪念馆。

多年前,香港报纸报道,中国收集外国的核废料,曾埋在新疆--现在可能不赚这个钱了吧?

20年前,由香港朋友给我看乌鲁木齐的旅游相片,打消了我去那旅行的念头--高楼大厦和深圳差不多,行人基本都是汉人。

10几年前,上海画家老友独自去新疆写生,专跑没有汉人的地区,导游是个维族姑娘,他说画得很开心,不过,“那些维族人的眼神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于是,我也取消去新疆写生的计划了。

其实,图影不发达的时候,新疆的音乐影响最大。

五十年代,《大阪城的姑娘》、《克拉玛依之歌》十分流行;

60年代初,上海青年去新疆一开始唱那首《赛江南》,大街小巷人人都会哼几句。纪录片上,连周恩来都跟着唱。

文革时期,毛主席语录歌《领导我们事业的的核心力量》用的是新疆曲调。唱得最多、播得最多的《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也用新疆调子--好像新疆人特别爱党爱国爱文革爱领袖----我看,相对汉、蒙、藏的音乐,新疆的手鼓简单又有激情,节奏明快,比较适合鼓动人心。抒情如《打起手鼓唱起歌》,简直是文革时的春风一般,令人难忘。奇怪的是作曲都不是新疆人。包括非常悦耳的小提琴协奏曲《新疆之春》,据上海小提琴专家说,改编自土耳其的进行曲。文革后最喜欢的《吐鲁番的葡萄熟了》是施光南自《打起手鼓》后又一首杰作。隔了几十年,刀郎版也唱得入心入肺,焕然一新。。。。

“好声音”的好歌手层出不穷,但是,新疆的帕尔哈提一出,震惊全国,艺盖四方---终于等到一位真正的新疆歌手,终于听到纯正的新疆歌曲:个性十足、韵味独特、感情真挚、自然朴实。。。难怪评委们都甘拜下风了。不过,帕尔哈迪很快消失在电视机旁,他回到新疆,他专情于新疆,偶尔,他将新疆音乐,推向世界,看他在德国的演出,简直是绕梁三日。。。

如今,好像全世界在关注新疆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新疆的音乐。

新疆,留在我脑海里的只有施光南和帕尔哈迪的歌曲了。。。

1933年生在俄罗斯,长在新疆,甘肃西北师范学院美术系毕业的杨鸣山,我们在香港认识---他是真正的白俄。。。

新疆画家刘开基与老师黄永玉---是他介绍我认识了北京的前辈画家:刘秉江、周菱、张世彦、丁绍光、袁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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