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间的入职,纠结和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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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lu
楼主 (未名空间)

我是疫情期间公司部门俩季度进来的唯一一个新人。从我自己求职的角度来说,我也是幸运的。去年年底开始我投了很多公司,面了很多家。最后最想去的吹了,抱着试一下的心态投了现在这个500强排前50行业巨头+管理者的摇篮的欧洲总部,年初还离开欧洲去了新加坡,公司报销了机票酒店飞我回瑞士终面。过几天hiring manager打电话给我offer的时候,我人因为新加坡禁止了中国护照进入stuck在曼谷,听到好消息是真的很高兴。几番周折总算有了好归宿,立马把之后没面的都拒了。

刚开始我也是很憧憬的。虽然自己没有相关背景,但公司文化和人都没的挑剔(现在也是这么觉得的)。公司lifestyle好,福利又好:pension contribution比谁都多,还
有自己的理发干洗等等,行业内薪水也确实competitive。

当然最吸引我当时进来的还是学习机会多。每两年都会轮岗,换到不同的business,不同的role(一直到高层也会这样。但很大程度上你无法选择。公司会根据需要并且为你的发展考虑给你职位。。。

所以我是到上班第一天才知道我具体的工作职位和内容。当时和老板挂了电话我就给家属发了f*ck。为什么偏偏是我直觉就感到不会喜欢的技术性岗位?

理智来讲,既然我引以为豪自己学得快 充满好奇心和挑战欲 我就不介意学习不介意挑战!我的manager(其实title是director。。。)也给我制定了三个月的学习计划,组里给我配了buddy。我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随便问,大家都非常乐于帮助我。刚开始我很
认真地啃各种系统知识 在公司的网上自学 和资深同事学 很多时候抓破头都搞不懂为
什么某个数字背后的逻辑 不懂某个market的specificities 但同事和老板和大老板以
及大大大老板都会细心解答并告诉我 这些你大概需要六个月才能了解数字背后的各种
玄机和各种系统以及去哪里找什么数据。

毕竟很多时候不喜欢是因为不会 更何况自己才刚入职 但很快我感觉我的工作确实很缺乏value added+meaning 公司的系统庞大而复杂(其实今年年底正好要换)公司更像个机械怪兽 而我只是最小的螺丝钉 虽说我手上负责(用公司的话说是“own”)的业务
上百万 但我做的是细分后不能再细的一个方面 每个月的数据确实会变 但内容和流程
反反复复繁琐复杂(并且没有什么空间可以automate或者简化)每天跟几十个国家打交道要数据要clarification清理整理分析

去还是留?

第一次有离开或者跳槽念头是正式开始做cycle的时候,我交接的同事告诉我你得改第x行第x列的格式和公式,而这一切都是系统生成的,并且每个月都是一样的不对

我们每次拿到各个国家的数据只有几个小时可以改可以重新算,结果一半的时间我还花在改格式改公式上了。焦虑的我边做边哭,深深怀疑自己工作的价值和下面两年该怎么熬出头

因为是网上onboarding+WFH, 我刚开始的networking都被virtual chat取代。一开始
建立connection很难,但逐渐地和一些类似role的同事聊开了,才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有这种感受。。。buddy跟我吐槽她刚开始这个role的时候多么WTF。mentor跟我委婉地说if you can make it through this, you will be fine in any role. 我问老板这个
是不是非常不好的role,他说。。。well I wouldn'st put it like that. It's
definitely one of the most challenging and not the most fun one....

所以熬完最忙的几周后我开始想以下:

A. 我是自己渣不喜欢?还是真不喜欢?

B. 我不喜欢的话 是换岗?还是离开?离开 会更喜欢吗?

A.不爽的根源

我一般认准了目标不喜欢如果做的好也是很有成就感。所以我也知道我对工作的不爽很可能来自于初期的各种不适和挫败感。所以我想确定我的这种想要逃避不是因为困难。

但困难之外,客观来讲,我的工作还是不合我意的。我对机械性的工作没有感到价值感。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我的工作应该用machine learning automate。给大大老板和老板
提过工作中的很多inefficiencies,但他们一般都是先外交性地鼓励change,然后说先pick low hanging fruits…sit on your ideas a bit…三个月下来我确实发现因为公司各个地区的business models不一样,地区的数据完全不统一,每个地区负责的人的
报告/数据也不统一,没有什么空间去standardize。。。折磨一个月的各种report各种reconciliations,director什么的其实也就是你开会的时候看一眼。。。

我最重视的use my intellectual capacity such as critical thinking, creativity等等 日常工作基本没有 – 当我拿着本子记下每个月哪天我要打开哪个文件改哪行的
时候我真的很失望。因为我不是很detail oriented所以我把工作当做一种修炼培养耐
心细心,但如果这是我工作的主要性质,我很难喜欢。纷繁复杂的流程我没有问题,但纷繁复杂的没有增加什么价值并且我无力改变我就非常无法接受了。

小时候我就喜欢这个学学,那个学学。简历上五六年下来也是什么行业什么职位都有。大学的时候在十几个专业都上过课。虽然我的工作对于有的人很合适,但是对于我这种兴趣广泛发散性强的人很大程度上是一种约束。

后来逐渐地和做同样role但是不同business的小伙伴聊天敞开了心扉,她偷偷告诉我其实她在转function?!另一个小伙伴告诉我他得了covid还得继续做,周末有时候还得
加班,已经告诉老板if nothing changes, he is going to quit...今天刚看到邮件说有个人要顶替他了。

同时HR, 老板,大老板每个月都跟我聊我感觉怎么样对现在工作有什么不满。他们很诚实地告诉我,我们知道这个role有些问题,我们听到了很多不满的声音,我们也在解决。HR说年度的survey我们整个组都觉得没有什么meaning,所以想了解下我的看法。老
板甚至鼓励我去lead the change- change what you don't like about it...我也很
诚实地告诉他们,我也觉得我不fit这个role,我也觉得有点boring,but I
understand it needs to be done, and it needs to be done well。

B.对比走留

认识到我的不爽并不是非常个人并且近期是很难改变的,我就得想想选择了。走留各有利弊。但明确了原因可以给不同考虑因素权重。

因为我的原因更多是对工作性质,我考虑过内部解决。毕竟公司是好的,人也都是好的。我和老板1-1的时候也讨论过换岗的可能性。答案是不可能。老板说你的职位每年有
三千多个人申请,下文我就自然领会了。

最让人觉得没有希望的是两年后,我也不一定就会换到合适称心的role。公司的
assignment分配完全是看performance rating (curved and capped) +business need
。岗位竞争非常激烈。和很多公司一样,是up or out,上面毕竟就那么多位子,导致
很多人stuck或者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或者“被邀请离开”。

想想当时hiring manager给我打电话offer的时候,问我一年内什么时候想开始。当时
疫情还没有厉害,我还想着浪到六月,他说四月有个职位非常适合你非常有意思,我欣然答应了。如今,他就在我的function和我老板平级,我想他不是不知道这个职位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能有今天,想必也是会混的。

那离开可以解决么?我觉得这个问题只有有了对比才能有答案。我当时申请的大多数其实是咨询,不管背景,满足我的好奇心(和虚荣心)。申请的这个行业的企业只有这一个。很大程度是因为这家特别国际化非常好的文化,而瑞士其他大企业其实非常本土,另外自己工作经验不足也很难找到对口。

当时最想去的咨询没有成,第二优的选择因为接了这个offer不了了之。现在重新联系
了hr完成了当时剩下的最后阶段的几轮面试,拿到了offer。更具体地对比下:

1.行业方面来说,我一直都很清楚我更偏向咨询。

2.环境文化,现公司还是更优。真的不是吹的。

3.职位上,咨询和现在完全相反是generalist并且我一直很确定是我会喜欢的。

4. 收入上,第二优甩现在的1.5-2倍。但工作时间也是现在的1.5-2倍。不过我很喜欢
那种很投入的状态,所以不介意多工作。

5. Exit机会 – 现在的会非常狭窄。这个行业也不是说是我想end up的。而第二优的
选择会因为工作的性质广很多。

6. 地域 — 心心念念想在苏黎世,第二优地域自然胜出。

7. 成本 – 苏黎世和日内瓦物价不分上下。

8. 家庭 – 小哥可以转办公室。

综上,可能还是离开更开心。但需要考虑的,尤其在这个时期,还有太多因素:

1. 时间

covid期间公司hiring freeze/layoff/forced leave etc太正常。自己的现公司也是推迟new entrants+new offers。新的offer也不例外。那这段时间,如果有layoff,先拿我开刀也不奇怪。就算是开始上班了,前三个月是probation,也是非常不保。

2. 善后

离开总得leave on a good note。和老板说为什么要离开真的很难。但克服了感情因素其实也可以很简单。人总算往高处走的。你有主动权的时候想想淘汰你的时候没有人会委婉。但不能让人认为是逃兵。所以离开前几个月得干好。另外离开得干净,不能给人留下一堆烂泥,安排好交接。离开后更不能说企业坏话。

但现公司是promote from within, 很少招外面人进来。所以离开就回不去了。而是其
他公司都是相对来说随时可以去的。。。

到头来,最后是走是留,什么时候走,怎么离开,还有很多未知。但写完我也想清楚多了。我知道自己很privileged。可能没有那么尽我意,不能让我觉得特别发挥自己的潜力和价值,但在疫情期间能入职,能有一份常人看来很好的工作,是要感激的。另外我的同事,公司的文化都是可遇不可求,渐渐回到office工作也会less transactional
and more social, which will help me through。最重要的是,我就是继续呆也是可
以学到并且会学到:

1.role-specific skills and knowledge, which are super niche and technical
but have helped me become more detail-oriented and patient ...and hardcore...I doubt I would ever end up in a more technical position than this, ever...in my life...

2.business-related knowledge - dynamics and drivers in different markets and business/industries...more business sense etc

3.organizational knowledge - simply the organization structure itself, which is super mature, is good learning. stakeholder management skills. working
remotely with people from truly different cultures...

想想和人一样,遇见也是缘分,有的人也许不会一直陪你走下去,但一起走的这一段路还是会学到很多收获很多回忆,离开的时候还是会不舍,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要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