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教授论文《对〈八卦符号原始数字意义的新探索〉一文的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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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八卦符号原始数字意义的新探索》一文的商榷

《哲学研究》1987年第6期刊登了赵国华同志的文章:《八卦符号原始数字意义的新探
索》(以下简称“赵文”)。我对赵文颇有疑问,现提出一些商榷意见。
“赵文”在一开始便说:“今传八卦有两个,一为‘伏羲八卦’,或称‘先天八卦’;一为‘文王八卦’,或称‘后天八卦’。”而根据易学史,今传八卦只有一个,即:乾坤 、震、艮、离、坎、兑、巽八个卦象。所谓“伏羲八卦”与“文王八卦”实际上是
指上述八个卦象所排列的方位而言。伏羲八卦方位为: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艮西北、兑东南、巽西南。文王八卦方位:离南、坎北、震东、兑西、乾西北、艮东北、巽东南、坤西南。八卦就是一个,离开方位而空谈“金传八卦有两个”未免不伦不类。如果从方位的角度来谈今传八卦,也应该是三个。即:《连山》八卦,《归藏》八卦、《周易》八卦。如果抛开方位来谈今传八卦,也只有在比较易学的角度上才有两个。即:汉族的《周易》八卦、彝族的《人文论》八卦:“哎、哺、且、舍、鲁、朵、哼、哈。”弄清这一点,才不会使读者对易学的基本知识产生混乱。
“赵文”又认为:“古往今来,凡是研究《周易》的著作,没有不提到‘洛书‘的,而且还一定要提到‘河图’。特别是中国历代推崇八卦的学者,无一不是借助于今传‘洛书’之‘九’,今传‘河图’之‘十’演绎《周易》。”读到这一段话,我感到非常惊讶。根据我所掌握的材料(我正在撰写《中国易学家大辞典》),从先秦至清末三千四百多位易学家提到图、书的问题不足四百位,借助图、书以演《易》的人又在这个数字之下。而且还存在‘九’、‘十’何者为图,何者为书的两派纠纷。比如,易学史上著名的易学家施仇、孟喜、梁丘贺、杨雄、王弼、程颐、张惠言、宋翔凤、李镜池、郭沫若等大家都没有借图、书以演《易》,更没有提到图、书之学。“赵文”的结论不知从何得出?真让人困惑不解。
接下来,我的困惑就更大了。
“赵文”认为今传伏羲八卦有所谓形与数的矛盾。由此他得出了一系列的“新发现”。“赵文”认为:“兑、离、巽都是两条‘长线’和一组‘短线’,为何分别表示‘二’,‘三’,‘五’?震,坎,艮都是两组‘短线’和一条‘长线’,又为何分别表示‘四’,‘六’,‘七’?我想,即使用尽猜谜语式的推测,用尽数学公式进行种种演算,恐怕都无济于事。……这就足以说明,‘伏羲八卦’中八个符号的‘形’与其表示的八个‘数’之间,隐藏着深层的奥妙或矛盾!”这段话是他全文立论的核心。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赵文”的思考方式选错了坐标系。
第一,赵文所认为的伏羲八卦排列方位的次序数即为八卦本身的数字义,这是不正确的。其实,赵文也承认,方位图按次序数连接“呈现八个自然数的'S'形排列轨迹”。既
然是八卦排列的次序数,也即八个单卦排列的卦序,它与这八个卦象本义所包含的数字义没有任何联系。二者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证明的过程很简单:今本六十四卦的卦序次序数与该卦卦象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数字义关系。《连山》中如此;《归藏》中如此;《周易》中也如此!
第二,对易学的陌生又使赵文认为伏羲八卦有所谓的“深层矛盾”。的确,《周易》仅用 — 和 - - 的不同组合就形成了八个单卦的卦象。从形式上看,组成兑、离、巽卦
象的成分并没有什么不同。震,坎,艮亦然。从数量上看,也确实是由两条长线、一组短线或一条长线、两组短线组成。为此,《系辞》作者曾赞叹说:“易简(即 — 和 - -)而天下之理得矣。”然而,组成不同卦象的相同成分并不能说明组成这些卦象的性质也相同。这里面有个易学最基本的概念:位。位的不同造成了由 — 和 - - 组成了
六十四种性质不同的卦象。进而又具有不同的意义和品格。如,当 — 在初九爻位形成《复卦》卦象......时,卦辞说:“利有攸往。”因为它发展下去是逐渐战胜阴爻的过程:......。而当 — 在六爻位形成《剥卦》卦象......时,卦辞说“不利有攸往。”因为它是阴爻战胜阳爻的倒数第二卦:......。《系辞》的作者更对卦象的位进行了性质的概括:“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二多誉,四多惧”。不懂位而谈卦象是不行的。
第三,在《周易》时代正是原始思维统治人们思维方式的时代。原始思维和原始意识在极大多数场合中不同于我们的思维和意识。当我们对那一时代具有礼法和神学性质的《易》卦符号体系进行数学的考察时,总要遇到那些让我们现代思维和意识不可理解的神秘光环,即表现在图腾和禁忌的作用范畴内的原始思维。因而也就决定了在原逻辑思维和互渗律影响下得《周易》时代,不可能存在让现代思维和意识与数学所能理解、推算的数学内容。怎么可能用现代人的逻辑思维以及“数学公式”去发现那个时代的宗教神学或巫术礼仪的秘密呢?!“赵文”却正违反了这一规律,以今衡古,以致于得出“用尽数学公式进行种种演算,恐怕都无济于事”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