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尼娜,我找你(半纪实故事)

真诚的小majia
楼主 (北美华人网)
引子
我小时候长大的弄堂在上海的西区。弄堂大概400米见深,都是英式红色砖头的三层楼洋房,每个洋房前面有个花园。每两个洋房形成一个小环绕,左右围栅栏,前面是矮墙铁门。这条弄堂据说解放前是很多名流垂青的地方,住过公使大人、沪上名医、商贾,好像还有一个交际花。 解放以后,房子都给政府充公了,然后分发给劳动人民,周围工厂学校菜场里的各色人等。弄堂于是变得很热闹,一个三层楼的房子挤进去大概5、6户人家,从一楼的饭厅到二楼的亭子间和书房、卧室,再到三楼的储藏间和阁楼,每个房间住着一户人家。人家是不以人数计算的,而是给了户主以后,住多少人都由自家决定。经常有一个书房大概15平米的样子,挤了爷爷奶奶、儿子女儿两家和两个孙子孙女。 每天晚上到了下班时间是最热闹的,在小铁门外面跳橡皮筋,可以看到叔叔阿姨们下班推着自行车回家,厨房陆续开灶,天井里各种铁锅起油的噼啪声,不一会儿就传出上海菜特有的香味。早上也是很热闹的,阿姨阿婆们买菜回来相互打招呼、问问菜市场的声音,和年轻一点的上班快来不及的时候跑楼梯的声音。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听声音就可以知道谁出门了。 夏天的时候,亭子间和书房变成最热的房间,那时候也没有空调,这两家就会张罗着搬个小桌子出来,花园里就可以看到几家围着自己的小桌子,摆出有肉有鱼有蔬菜有汤的晚餐,打着招呼,聊着天,拍拍蒲扇,悠闲自得。真的不知道在那个没有超市、没有冰箱的年代,每家每户是怎么做到每晚都有那么丰盛的晚餐的。当然,当时人们并不觉得是丰盛,觉得就是晚餐的标准,一定要有肉有鱼虾,一个碧绿的蔬菜,和一碗喝着会滋滋发出响声的汤。 那时候的阿婆和婶婶或者亭子间阿嫂们,每个人都能做一手好菜,戴着围兜,在公用的厨房间里兜兜转转,洗切炒,麻利地一盘盘菜出锅。到了春节更是每个人都能拿出一桌高档饭店水准的酒席,从冷盘到热炒,每个菜色香味俱全,那都是后面会讲到的。小时候的我一直以为,人长大了就会做菜了,长到哪家嫂嫂的年龄就自然会做一桌酒席了,但是不知怎的,我到了出国以后都只会做那么两三个菜,大部分冷盆不会做,连看到有人会做爆鱼都佩服不已,若是有人会做上海点心,我那是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于是突然想起来,那时候的嫂嫂阿婆们是怎么练就一手手超凡的厨艺的?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做手艺繁复的菜和点心?为什么两个灶头就能在一个小时内变戏法一样的做出二十个甚至三十个菜?这个谜团我一直无法解开。 弄堂里的每户人家都相互认识的。进出门都会打招呼,张家姆妈、李家婶婶、王家大伯、汽车间阿叔,每个人都有在这个弄堂里别具一格的称呼,既贴切又亲热。也不知道一开始是谁起的,时间一长大家都那么叫了,被叫的人也默契地认同。 弄堂最里面有一户人家住着一个老头,不太出门,也不太跟别人打招呼。我们溜进过他家一次,里面都是书和茶具,还有零件和工具,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见到他快从井边打水回来了,小孩子们就一哄而散。还有两个每次出门就打扮得认认真真的奶奶。那个时候每个人都疲于奔命,每天早上去菜市场然后买了糍饭油条回来吃早饭上班、晚上回家做晚饭洗锅碗,谁都没有心思去打扮的。但是那两个奶奶出门必须一身好看的眼色搭配,化妆,戴个漂亮的英式帽子和一副一尘不染的手套,一个矮一点丰满一点,一个瘦瘦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住在弄堂的两头,很少碰到,碰到就点点头,大人们说是一个以前是有钱人的小老婆,另外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交际花。 特别有趣的人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大鼻子,但是一口流利的上海话。他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所以除了外貌有点不一样,所有的生活习惯都是典型的上海人。 前几年我回国的时候,还特地去这个弄堂看了看。当然,老邻居们这些年都陆陆续续搬走了,结婚了、买房了、搬去跟子女住了,几乎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弄堂的前面一段被一个房地产公司买了,拆掉了原来的法式砖头房子,变成了一个大楼的侧翼。 我再进去,按了我小时候那个楼的门铃,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孩子,说你找谁。我愣了愣,说不好意思走错了。 那些人,那些事,变成了我记忆里的存在。
c
confusious
i just teared up.
manduka
Good story, go on please
hahahapapapa
”我再进去,按了我小时候那个楼的门铃,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孩子,说你找谁。我愣了愣,说不好意思走错了。“
儿童相见不相识
pwwp
”我再进去,按了我小时候那个楼的门铃,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孩子,说你找谁。我愣了愣,说不好意思走错了。“
儿童相见不相识
hahahapapapa 发表于 2020-11-18 13:51

我前年回到我刚来美国第一站的一个大学小镇,看着我当年我住过小破apt。。。
也有类似的感觉
真诚的小majia
1. 小步和我一个楼。她住在我家楼下,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叔叔一起住在一楼的前厢房。所谓前厢房其实是原本整个楼的一楼会客室,被隔开了。老式英式房子的楼进门,一侧是楼梯,中间是过道,另一侧就是会客厅了。会客厅通常会被隔成两个房间,给两个住户,分别叫做前厢房和后厢房。小步家住在前面的那间。 她的叔叔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搭了一个草棚,齐墙高,也就是比人高一点。他自己住里面,因为是自己搭的房子,所以不通电,只有个煤油灯。他就在煤油灯下面拆拆弄弄一些收音机和钟表什么的。那个时候好像家里特别特别挤的,可以想点办法自己搭一个小建筑,只要居委会不管,也就没有别的人管了。 居委会那个时候权力很大,负责协调家庭事务、促进小区建设、管理进出人口等等。那时候的各项管理并不以法律为依据,因为大家都不太懂法,也没有那个意识。那个时候的管理,对错是非判断靠的是群众的舆论,执法手段就是劝说和做思想工作。哪家出点小问题了,邻里都会集中起来,矛盾双方各自把自己的苦衷诉说一番,然后群众发表意见,指点对错。 那时候的矛盾并没有涉及到很大的问题,通常只是邻居间因为公用厨房和厕所的占用面积或者时间分配不均而发生矛盾。比如二楼有三户人家,大概总共十几口人,早上上班高峰都急着要用,总会发生些龉龃,大部分时间大家会自行消化,但是也有矛盾升级到吵架打架的,这时候就需要找居委会了。居委会阿姨就是不停的调解,但是也并不怎么管用。另外一种就是家庭矛盾,闹大了,居委会听说了,就派个小组来,周围几个楼的邻居也跟着一起,听完双方陈述,大家都会给出意见。有趣的是,大家对于对错的判断,基本都是一致的,有时候特别义愤填膺的邻居还会直接开口教训错的那方。被教训的人通常不敢还口,只敢认错,矛盾就在舆论中解决。 如此这般,弄堂里的家家户户在原始的舆论机制引导下生活着。
我和小步成为朋友,得从粮票和肉票说起。 我小时候,什么东西都要凭票凭证。跟面粉之类主食有关的叫粮票。除了粮票还有副食品供应券蛋和工业券。副食品供应券有蛋票,油有油票,肉有肉票。另外还有工业券,布票、肥皂票、自行车票等。光有钱,你买不到东西,你必须有定额供应的票。但是光有票也是不行的。所以私底下,很多人会用票换票,或者用票换钱。比如这个季度用不掉的油票跟认识的人换一点布票,要做衣服,或者要出行到外地的人用本市粮票跟朋友换一点全国粮票,或者不出行的人会高价卖掉自己的全国粮票。我记得到了我挺大了,买生煎还是需要粮票的,二两生煎两毛四分外加二两粮票。 那些粮票布票都是在纸上印刷的,一寸见长半寸见宽,面额不同,颜色不同。拿粮票来说,有一两、二两、半斤和一斤。用的时候根据需要自己撕下来。我妈有个很小的珍珠钱包,里面是专门放这些票的,各种票,有撕过的有没撕过的,折起来放好,要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一张张拿出来,仔细读清楚上面的面额,然后放到钱包里隔天用。 有时候看着我,她会说,“又长身体了,开春要做新衣服了。”然后打开那个小珍珠钱包,把布票都数出来,想来想去,我爸的裤子要新做了,她的棉袄也要翻一翻了,布票不够。然后递过来几张蛋票给我,“去找楼下的朱家阿婆,问她要不要蛋票,换布票。” 肉票更紧张,一个月一户人家大概两斤肉,用完了就没有肉吃了。谁家晚上炖一锅红烧肉,那是飘到整个弄堂都闻的到了。连肉带肉皮,吃得嘴唇上油光发亮,吃完了不擦嘴,出去走一圈,是一件特别得瑟的事情。 我得瑟倒不是因为吃红烧肉。 那时候上幼儿园,一个班级30多个孩子做游戏拿着小凳子从教室这头跑到那头。两个老师哪里看的住一群狂跑的孩子,结果人小凳子大,前面的摔了,后面跟着一起摔,一个教室摔倒一片。我摔得时候一崴脚,后来站被别的小朋友拉着站起来。晚上我妈来接我,老师也没说什么,晚上睡觉得时候我妈给我袜子脱不下来,才发现我的脚肿得老高,不能着地,碰一下就疼到哭,于是连夜带去看医生,拍片上石膏,又等到第二天白天的门诊继续看医生。 “医生,要开药吗?”我妈抱着我有点焦急的问。我则是很好奇的看着刚绑上的石膏,还没干,很重,刚才我看着护士一层纱布一层石膏的裹上去,从脚尖裹到膝盖,丝毫没想到以后这个很重的设备会劫持我一个月的自由。 医生是个学究气很浓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他拿过病历卡点头,“要的,这个骨折呢,一定要营养好。”说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那种长的漂亮的洋娃娃型的小孩,基本上就是扁脸小眼睛,丑到有点萌的感觉。我感觉医生在看我,于是冲他做了个怪脸。 医生微微一笑,大笔一挥,嘴里告诉我妈,“我给她开了5斤小排骨。注意要炖汤吃,软骨里面钙质多。” 5斤小排啊!这是什么概念啊。我妈如获至宝,一个劲的点头,“谢谢,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她抱着我连同那个很重的石膏模子,直奔菜市场,直接买了一斤小排。回家拿了钢筋锅子就开始炖。坐在楼上家里的我,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不停的叫:“我的小排汤好了伐?我的小排汤好了伐?” 小排汤好了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个主意。那时候初夏,上海的人家喜欢把小桌子小椅子拿到花园里吃晚饭,我就说我要下去吃晚饭。我妈说你不能玩,要呆楼上。我说不让我下去我就不喝了。我妈拗不过我,给我搬了个大人的凳子和一个小孩的椅子,作为我的餐桌和餐椅,然后把小排汤放好。 香气四溢的小排汤很快吸引了周围的邻居,路过的和正好快吃晚饭的都过来转一圈,羡慕的说,“你们家买得到小排啊?” “嗯。”我很得意。石膏模子也不那么重了。面对小排汤和大家的羡慕,绑点石膏算什么。 隔开几个楼的阿姨抱着没几个月大的孩子,也过来瞟一眼,“啧啧,这排骨好的,很多嫩骨头,营养嗲的。不知道你妈哪里弄来的。” 我妈正在厨房忙着接下来的晚饭,没空参加我的这场别开生面的显摆大会。 小步从前厢房的窗口探头出来,她皮肤白皙,个子小,脸平平的加一副丹凤眼,用细细的声音自言自语地道,“我阿嬢说下个月给我吃小排汤。”阿嬢是宁波人叫奶奶的用词。上海很多宁波人。 过了一会儿,她咂咂嘴,说,“给我喝一口好伐?” 我点头,举起调羹(上海话的汤勺)说,“你过来喝呀,不要让我妈妈看见。” 她点点头,从屋里刷刷地窜出来,冲到我面前,一口喝完了汤,又道,“下个月我也有小排汤吃的,我叫你来吃噢。” 于是我们就建立了以小排汤为基础的友谊。
番茄守护者
谢谢lz,好看!喜欢!
ajimm
喜欢这样的帖子!好好看!楼主加油💪 一比起来你的童年过得好精致呀!我的童年都在追鸡碾狗,跳卡车搓泥球,我有点自卑了
世界和平
好有画面感,浓浓的生活气息,楼主好文采,喜欢
hbt01
伙食这么好啊!羡慕
jlcairnes
楼主文笔真好! 等更新!
大胖纸
哈哈 想起來我小時候
真诚的小majia
另外一个朋友是蓉儿。 蓉儿住在我们隔壁的楼,跟我同龄,但是她不太出来玩的。一出来就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一样,有裙子有蝴蝶结。而且特别不好惹,说着话会生气,再生气就哭了。她一哭。她妈就跑出来骂人了。她妈挺漂亮个人,骂起人来倒是很凶的,大家都不敢惹。 蓉儿家据说以前是做生意的,隔壁弄堂有个独门独户的花园洋房,整幢都是她家的,她父亲是少爷,据她父亲的乳母告诉她父亲说,上面的几个哥哥姐姐上学是小汽车接送的,家里厨师司机一大堆。后来很多年以后我回国的时候,她突然说起,她小时候也不知道,其实她家是晋商最显赫的那支,民国的时候家道败落,儿子们就各自往北面南面内地分散开去,有两个到了上海,其中一个用晋商的本事和带出来的金条,在上海把生意做起来了,买了汽车洋房。再后来好到了快建国时候,又开始跑了,那个生意做起来的儿子,也就是她的爷爷,包了些细软,分发给儿女。几个大房儿子女儿去了香港,二房三房的孩子去了美国,还有个第五房老婆难产刚生下的儿子,他嫌儿子克了妈,而且新生下来的孩子因为没有母乳,长的特别磕碜,病病歪歪的,找了个乳母也没喂好,又怕长途颠簸孩子活不下去,就给了乳母一些钱,让带着孩子守着房子。当然后来房子也是被充公了,乳母带着他到了政府给的房子里,也没另外结婚,就母子一起生活,直到后来落实政策,把一部分古董珠宝什么的还给了她爸,房子是没有还,那些古董珠宝什么的大概值几万块吧,虽说跟原来家里的产业比起来简直是一根头发,但是对于那时候的人来说,算是很多的钱了。那时候的人工资才20块,直到我高中时候,万元户都是跟现在的富豪一个概念。所以几万块就是很多很多了。乳母拿了一部分津贴回到了乡下,她爸还每年都去看她。 但是她爸因为生的不好看,戴着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也不太会说话,所以大家都以为他跟那些吃老米饭的人一样(吃老米饭就是旧上海没落的人家,后代不肯出去做事,吃着家里仅有的一点老底),家底不行的,只有一个小开的头衔,所以也没媒人给他做媒。天晓得他居然胆子大的很,去找了蓉儿的妈。蓉儿的妈当时在隔壁弄堂里是一枝花,大眼睛,大长腿,俏丽美艳,即使在那个人人都为生活忙碌的年代,都有很多小青年在她妈家门前的马路上徘徊,等着她妈回家,塞上好不容易搞来的电影票,或者家里香港亲戚寄来的皮鞋。追求者络绎不绝,车水马龙。但是她妈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她爸,一个木讷的、背着135相机要给她拍照的青年。 其实那时候照相机是很罕见的宝贝,拍照是件大事。去照相馆拍个全家福是一个家族事件,全家每个人要前一天去洗澡,然后当天换好新衣服,集体在照相馆门口集合,然后进去拍照的。而平日里拍生活照,要托朋友找有相机的人,请客吃饭,才能换来几张一寸大的照片。 所以后来我跟蓉儿再说起的时候,就问,“你说当时你爸是不是属于那种开着加长劳斯莱斯去追你妈的样子啊?”她想了想,瘪了下嘴,说有可能。 蓉儿的妈嫁给蓉儿的爸以后就没有上班。从厂里搞了个病休,整天坐在亭子间的缝纫机前给自己和女儿做衣服。她的手倒是很巧的,随便个窗帘布都可以做个花边裙子加一个配套的蝴蝶结。 那个年代别说大衣外套,连花布都很少能买到。在大家一色穿着藏青布的氛围下,蓉儿看起来就是个漂亮到无边的小公主。蓉儿总有点可惜的说,她没她妈好看,眼睛不大,脸型也不怎么出众,唯一就是继承了她妈的那身好身材。
尼娜是后来搬到我们隔壁的。隔壁的二楼书房住着一户非常安静的人家,爷爷奶奶都白发苍苍,小儿子跟媳妇住在亭子间,大儿子原先是被下放到牛棚改造的,回来以后跟父母用块布隔了两个房间分开住在书房。后来大儿子成亲了,娶了一个特别会操持家务的阿姨,阿姨带过来一个女儿,就是尼娜。 尼娜的皮肤有点黑,眼睛很大,总是前前后后地管那个叔叔叫爸爸,很亲切。我从此就跟着叫他尼娜爸爸,因为他们真的比亲生父女还要亲。 我爸妈都是老师,尤其我爸那是相当的严肃,整天板着个脸,我看到他就跑得远远的,有时候躲到小步家,后来躲到尼娜家,看到尼娜和她爸的亲热就和羡慕。 尼娜的妈生她的时候挺大年纪了,所以很宠。她家跟蓉儿家是不同的宠法儿。蓉儿的妈不让她干任何活儿,每天只要起床让她妈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好了。尼娜还挺喜欢跑东跑西帮大人做事的,所以她妈的宠法就是把家里的钱放在抽屉里,她要用多少就拿多少。那时候我们只有几分钱的零花钱,她就可以拿到一毛两毛,然后经常叫我们一起出去买冰棍或者油墩子吃。后来我们大些的时候开始流行粘纸,日本卡通漫画印刷出来,一面是画,另外一面是粘胶,揭下来可以贴在书上、桌上或者台灯上,她也是一买就可以买一整版,然后让我们挑喜欢的送给我们。 当然,也是凑巧,我们四个同龄的女生在一个小院子里。弄堂里也有年龄相差无几的男生,有个帅帅的哥哥后来去当了飞行员;一个特别喜欢打架的男生一开始功课都不会做,差点留级的时候一下子开窍,从此数学次次120分(满分100分,附加题20分),后来被发现是个数学天才,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有点高功能自闭。还有个喜欢画连环画的介于叔叔和哥哥之间的男生;一个农村转户口进来老被欺负、却一洗雪耻的男生…… 在这条弄堂以后的岁月中,每个人都有着无数精彩的故事。
真诚的小majia
感谢大家的捧场支持,还引来了这么多如雷贯耳的ID,真是荣幸
就要美美的
楼主是70年代生人吧,写的很好
ajassmine
好看!好像那种家庭生活时代剧 关注
尜尕
赞👍 楼主好文笔 写得蛮有腔调
真诚的小majia
好看!好像那种家庭生活时代剧 关注
ajassmine 发表于 2020-11-18 18:47

谢谢楼上几位,是的,我是70年代生的人,为了不暴露年龄,特地注册了个马甲发的这篇。 还有很高兴看到也有上海宁在看,哈哈。希望这个故事能给同龄人和同乡带来回忆,能给不同时代的人一幅年代画。

真诚的小majia
标题改了,我是真的在找她!在小说中的时代过去若干年以后,上海到处拆迁,我来到了美国,从此就失去了联系。我甚至找过国内的朋友帮忙查都没有查到。最近对她的思念越来越强烈,希望她一切安好,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见面!
moonlight
写得真好,娓娓道来的感觉,读了觉得当时上海弄堂里人们的生活画面就在眼前。请继续。。。
Alan1982
回复 1楼真诚的小majia的帖子
写的真好。少儿时代的友情刻骨铭心。很好奇,那个数学天才男孩后来怎么样了?
missyoungforever
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孩子,说你找谁。我愣了愣,说不好意思走错了。 我也回去过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物是人非,很多感慨。
selinaabc
写的很好,让我想起我的童年。 我出生在一个小学里,住在左边是教室右边是教室的格子间。童年的伙伴是学校里老师的孩子们,及学校对面天主教堂隔出来分给各行各业市民家庭的孩子们。大人们白天上课上班,晚上斗私批修。我们孩子整天疯玩,寒暑假承担上街买菜的任务,大家互通情报,若哪家菜场有除了冬瓜以外的任何青菜,我们就会迅速行动冲过去,若抢到一点菜尾巴了就会让妈妈骄傲的。有个开心果傻傻女孩叫向红,她妈妈让她上街买油,找了五分钱,她就一路走一路念叨“五分钱五分钱”,免得回去对不上账会被责备。有一次学校外马路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我是那个比较有钱的孩子,就是说身上会有一两分零花钱的,我就买了一分钱的嚼嚼糖,给身边的三四个朋友每人舔一舔。有一年学校分来了一个来自上海下乡女青年抽调上来的教师,寒假她要回上海探亲,我和我姐姐要去给她看房,免得没人住的房子会被盗。她的床上面房顶糊的报纸,“肮脏”两个字我是在那里学会的。天主教堂里也有一个碰不得的娇气女孩,她一哭叫她的姥姥就会出来骂街,伙伴们就吓得四处逃散。吃晚饭时间孩子们端着纯米饭加咸猪油有时能有点咸菜,大家汇聚一起讲前一天做的梦,饭后天黑了以后再次聚集大部队绕一圈叫齐各家孩子玩躲猫猫,学校够大还有小树林断墙壁菜园得找很久。 跑题了,本来是想帮你找找尼娜的。 楼主继续
热血热胜红日光
搬个小板凳等着听楼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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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hu88
喜欢。有点儿像是我父母讲他们小时在上海的生活。
番茄守护者
lz观察力和记忆力好,而且描写细致,让我回想起我小时候,文以载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