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船雨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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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qi_hua
楼主 (北美华人网)

3年前,我和老公的人生越来越远。无奈过,挣扎过,双方都是克制的人;所以干脆,趁孩子们还小,我们决定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我向公司请了长假,带孩子们回到中国。父母已经老了,经不起子女婚姻问题的折磨;况且,他们一贯身体不太好,孩子们又处于啥都不懂的阶段。实在不方便和父母一起住,我就带孩子们一起住到哥哥家中。好在哥哥早年创业,经济上面没有问题,房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也不和他客气什么。 我每天的流程,就是自己先起床,再等孩子们起床;随便吃点早餐;然后打车去父母家。我们3个大人2个孩子一起在食堂吃午饭,再打一会乒乓球。下午他们睡觉,我就带孩子们回来。晚上看看电视,或者孩子们去小区里面的画室学习。日子过得悠闲,但是平淡无味的很。不久之后,我这样在美国天天高强度的工作的人就无聊起来。我哥哥是明白我的处境的,所以不时的给我做一些奥数题目。他总是巧立名目的说,有中学生需要辅导。我心里也明白,哪有什么中学生哦。只不过大家都长大了,该装的时候大家都要装一装。这些题目其实有意思,我看着做着也是消磨时间的好方法。很多题目不需要多少数学知识,这些我都忘记了,几百年前的事情啦!俱是逻辑题,估计大哥也是精心挑选了才发给我做。我做题目做上瘾了,有时候还和大哥一起讨论。争论之中仿佛我们又回到小时候,为了一颗糖打架;为了一只鸟伤心;为了一朵花不经意的开放而感动。 有一天,我懒得带孩子们去看望父母,就在家里无所事事。大哥进了门,就看到我躺在沙发上面看电视的样子。我回头看了看他,算是打个招呼,然后用下巴指着桌子上面的瓜子让他也一起来磕。大哥说:“从小咱们都被管着不让看电视,现在我们可得补回来。”然后一屁股坐沙发上,对我正色的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就不能过这种惫怠的生活。在美国你怎么样我管不着,在中国你就还是我小妹,你还是归我管。”说着,他拿了笔,在桌子上面的报纸上画了起来。原来,这是他想的一个产品方向,其中的关键是一个算法。这个算法怎么做,如何做,做在哪里,他是没有这个专业能力的。他说:“你有这么多年的学校和工作训练,别浪费了。与其每天萎靡不振的,做些有的没的奥数题,不如帮我做这个算法。工作不大,验证一下可行性,然后,工资我按照你美国的标准开。”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是,探了头仔细看了大哥画在报纸上面的图,对他说:“保证不了什么,我试试看。”就这样,我开始了一段3年的历程。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这3年的历程会发生什么,我是万万不答应他的。多少钱都不干。 做prototype的验证很容易,前面几个月飞速进展。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在大哥公司的股东会议上,我极力推荐向这个产品加大投入。投入,当然是需要人,需要设备,都不是小数目。股东们其实是质疑的态度,但是架不住我大哥是董事长,我的资历也无可厚非,他们还是勉强同意了。分到我这里的有100万的启动资金,和3个研发人员,包括一个硬件的,2个软件的。加上我自己。我当然认为我可以做硬件,可以做嵌入式开发,算法已经做出来了,服务器上面不需要太多的投入了。所以我给自己和团队订了一个“小目标”:一年的时间,50万的成本,出100套硬件和系统。初期的时间过得飞快,也过得非常愉悦,大哥倒是看在眼里,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从我现在的眼光来看,他这样做是对的,总之我需要自己跌倒一次才能自己爬起来;不过,前几年我可是因为这个气愤了好久:怎么能看着我跳坑也不提醒一声呢? 第一个坑,大概在第4个月的时候到来。而那时候,我不得不回到美国,继续上班和带孩子的日子。离开中国之前,我踌躇满志;所以当那天团队的人打电话说:“boss,板子丢包很多,怎么办?”,我心里在说:“他妈的你们是做硬件的,你来问我怎么办?”。后来他们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发了详细的板子设计和文档。我前前后后看了一个星期,完全找不到问题所在。我的第一个情绪转折点,就在此时,从高点陡然急转直下,每天都在长吁短叹,“这下,我可怎么交代啊。”板子问题的结症,就在于板子上面有高频元件,对于板子的阻抗有严格的要求。倘若达不到厂商要求的50欧,高频回路的噪音会影响信号的接收。我们的症状,就是信号包丢包率特别高,我可以肯定,是板子的阻抗问题。问题是容易找到,可是,如何改正呢?设计高频回路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制作高频电路板又是一个问题;这些问题没有解决,我的软件再怎么厉害,也是毫无用武之地的。我茶饭不思的状态中过了2个星期,不得已,打电话给我大哥:“哥,这个我怎么办啊?”大哥回话:“我的同班同学现在做神舟号的总设计师,你要不要把问题给他看看?”我在电话里面都要哭出来:“我这个狗屁问题,给神州的人看,你以为我有这个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