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被控毒杀侄子,姐姐申诉9年:她不可能害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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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回复:2020年11月2日 11点27分 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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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新闻

周秀春说:“药瓶上没有我妹妹的指纹。要是我妹妹拿(农药)瓶子灌我孩子,能不朝衣服上弄吗?孩子能不哭吗?嘴上、鼻子上能没有味吗?跟律师说的一样,那个药就是都倒给孩子也毒不死孩子。喝了农药,胃都烂了,嘴巴里能没有味吗?我孩子的粪便、衣服都没有检查(检验)。


“我和我妹妹感情那么好,她怎么可能害我的孩子,她对我的孩子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的。”

2012年3月26日,周秀春3岁的儿子胡鑫豪因拉肚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周秀春的小妹、胡鑫豪的小姨周练被带走调查,三天后,周练因涉嫌杀害侄子被刑事拘留。

尸检报告显示,胡鑫豪胃内容物检出氯氟氢胺菊酯(下称“氯氟氰菊酯”)、特丁硫磷药物成分,符合中毒死亡。

江苏省徐州市检察院指控称,周练经姐姐周秀春介绍与朱某强结婚,婚后夫妻双方家人因生活琐事发生冲突,周练也与丈夫产生矛盾,婆家人认为家庭矛盾的产生是周秀春从中挑拨所致,周练也认为周秀春对此负有责任,遂心生怨恨,产生杀害周秀春之子胡鑫豪进行报复的念头。

检方认为,事发当日下午2时许,周练利用在父母家独自看护胡鑫豪的机会,从楼梯间取来家中存放的农药,强行灌入正在睡觉的胡鑫豪口中,胡鑫豪吞服农药后哭闹不止,被家人发现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

庭审中,周练否认杀人,其代理律师也称被害人亲属不认为被告人是杀人凶手。律师认为,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练的有罪供述中给被害人灌药的过程与常理不符;证人周秀春与家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周练灌药;农药中氯氟氰菊酯、特丁硫磷具体含量不清,致人死亡的量、死亡时间不明确;农药瓶上没有周练的指纹;不能排除被害人误食或其他人作案。

判决书显示,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3日,周练生子后,因住院和孩子喜礼钱等事情,婆家人与娘家人吵架,后周练独自回娘家居住。事发当天中午,周练的三姐周改改到娘家看望周练,二人在客厅看护熟睡的胡鑫豪并谈及周练婚姻,触发周练伤心之处,于是周练在3时许周改改上楼查看父亲住处时,趁机毒害胡鑫豪。

2013年2月27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周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周练不服上诉,同年7月4日,江苏省高院维持原判。


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图/受访者供图

八年来,周春秀和父亲一直替周练申诉。他们都不相信把侄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的周练会狠心对侄子投毒。2015年和2016年,江苏省检察院和江苏省高院相继驳回他们的申诉。周秀春说,她和父亲没有文化,到检察院、法院申诉也没有完整的案卷材料,但是她只希望知道儿子是怎么死的,不想妹妹被冤枉。

2020年9月,周秀春在律师的陪同下到最高检提交申诉材料,周秀春告诉潇湘晨报记者,在律师的帮助下,他们提交了新的法医鉴定证据,目前在等待最高检的答复。虽然自从失去孩子后她一直很迷茫,但她会坚持为妹妹申诉。

11月2日,被害人家属代理律师黄佳德告诉记者,近期被告方代理律师有可能前往最高法院进行申诉。此前黄佳德称,因文化程度较低、没有案卷材料等原因,周春秀和父亲的申诉多被驳回,律师经会见、阅卷,同样认为周练无计划匆忙杀人不合常理、没有杀人动机。

下面是潇湘晨报和周春秀的对话:

“孩子就是在睡之前就有点不大对劲,嘴巴里也没有农药的味道”

潇湘晨报:事发的当天你在做什么?你当时接到家里人的消息时他们是怎么说的?

周秀春:我是身体残疾,右手、半个身子先天性的,不能工作,我对象在外面打工经常不在家,我就到我爸爸妈妈家里住,有时候他们帮我带孩子,我就到镇卫生院门口那里摆地摊卖玩具。那天也是。

我听我妈妈说,那天中午孩子自个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然后我妈妈就给他洗了个澡,洗完澡孩子就有点精神不大好的样子。那天我三妹妹周改改来玩,她还说了一句玩笑,说好好的你今天怎么不大对劲呢。孩子就是在睡之前就有点不大对劲。我妈妈60岁的人摸不清孩子的状态,她觉得孩子睡着了就搁那沙发上。

其实就是我两个妹妹一起看孩子,周改改离开的分钟之间,我小妹妹(周练)看孩子哭,就抱起来,然后就看到他(拉肚子)拉了一裤子。两人给我打电话,就说中午妈给洗个澡,着凉了,睡醒就哭,拉了一裤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快给孩子赶紧看看。后来出事了之后他们非说是我小妹妹灌的(农药)。

我在镇卫生院门口摆地摊,我就在大门口等着,把摊子收了,我爸爸和我妹妹骑着电动车十几分钟就把孩子带到医院了。我跟我妹妹打完电话我就给医生说了,难道我儿是拉肚子吗,怎么睡醒就又哭又闹。

潇湘晨报:后来孩子送到医院了,你见到孩子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周秀春:孩子看着就跟睡着一样,脸色黄黄的,没大有劲了,我抱着的时候贴着脸还热乎的,嘴唇也没有白,“嘴唇绀紫”他们公安局是这样写的,他们还写的口吐白沫,其实我看到的时候嘴巴没有什么样子,嘴巴鼻子里也没有味儿,根本没有农药的味道,我们家那个农药打完几十米都能闻到农药味。

到了医院我爸觉得孩子不大有哭声,我又喊,然后医生急救,急救了十来分钟,就宣布死亡。然后我就报警了,我那时候想的是要么我妹妹和我妈妈那三个小时没有监护孩子,要么是孩子误服了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也不是媒人,周练早就提出要离婚,她没有杀人动机”

潇湘晨报:当时周练为什么在生完小孩不久就独自回了娘家,判决书里说是因为你介绍了朱某强让她婚姻不幸福她要报复你们。是这样吗?

周秀春:当初我不认识他(朱某强),是他大娘知道我有个妹妹还没出嫁,说和俺侄子见个面吧,我那时候没理她,过了两三天又找我说见见吧,我就陪我妹妹去见面了。我没和他见过,我连他叫什么多高多大都不知道,我只是陪我妹妹去了,我站在他大门口没进去,我妹妹在他家跟他聊了一会儿,这就说我是媒人了,没说他大娘才是媒人。我们家人都不认识他,后来我妹妹说我自己看中的,我能找个能过日子、能干活的就行。

当时她刚剖腹产完一个月,过完月子,日子过不下去了,提出要离婚,3月23日,我孩子没的前三天,她自己拿定主意找律师写了离婚起诉书。她没有怨过任何人,也不想叫我担心,只是有一次说姐你都不问我的事儿的,我实在是不能跟他过了。那时候她想抱孩子回来,她婆婆不让,(被问起离婚这件事)为了姐姐为了妈妈她就说,没事,我离婚了还有我姐姐的孩子。我和我妹妹感情特别好。她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她很爱我的孩子,她怀孕的时候寂寞,就想找我孩子玩,我孩子也想找他小姨玩。她是最后一个出嫁的,我对象常年不在家,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很困难,多数时间我都是在我爸妈家,我的两个孩子都是她抱着长大的,她帮我带孩子就跟我疼孩子一样,给我女儿梳头、洗澡,我女儿对她的感情也特别深,出事的时候我女儿8岁,她也知道这些事情。(她出嫁前)我就在家里做饭,我爸爸妈妈在地里干活,我妹妹下班回来我们就一起吃,我们一家人虽然没有文化、很贫穷,但是是非常温暖的一个大家庭。


周练入狱前生活照。图/受访者供图

“药瓶上没有我妹妹的指纹,我们家的农药也不含特丁硫磷”

潇湘晨报:案件的疑点是什么?

周秀春:药瓶上没有我妹妹的指纹。要是我妹妹拿(农药)瓶子灌我孩子,能不朝衣服上弄吗?孩子能不哭吗?嘴上、鼻子上能没有味吗?跟律师说的一样,那个药就是都倒给孩子也毒不死孩子。喝了农药,胃都烂了,嘴巴里能没有味吗?我孩子的粪便、衣服都没有检查(检验)。

29号他们(办案人员)才来喊我爸爸指出放药的地方他们去取,他们写的是案件当天提取农药,那你案件当天提取农药你怎么还不知道农药瓶多高多大,他们都写错了,先写18cm,又写28cm。我也知道一个人睡着了他也不会自己吞感冒药,(案卷上)写得太离谱了。

还有,当时我两个妹妹在一起,我三妹妹离开客厅上楼看我爸爸睡觉打的地铺,到顶上看一下就离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你看卷宗上写的26秒就能完成害孩子的事情,26秒怎么能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她没有这个作案的时间。

(记者注:2013年5月29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侦查实验笔录》,称“从一楼客厅上到二楼查看居住环境,听到小孩叫声返回一楼,正常行走速度需用时1分钟;从客厅到楼梯间取农药到客厅沙发处给受害人喂服,并将农药瓶送回原处,然后返回客厅,需用时22秒。”26秒可能系受访者口误)

潇湘晨报: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疑点吗?你是怎么知道你们家里的农药不含特丁硫磷的?

周秀春:一审都没开庭的时候,我想知道我孩子到底怎么死的,我就到这个农药店,我也打电话给生产厂家,厂家意思就是绝对不含特丁硫磷。然后我又买了一瓶,到徐州质监局去验,600块钱的手续费,验出来的结果就是氯氟氰菊酯,根本不含特丁硫磷。我们家的人从始至终根本没买特丁硫磷。孩子的尸检出了一个氯氟氰菊酯、一个特丁硫磷,我就说最终怎么死的那可能是通过别的食物,也可能是别人投的毒。因为我们家的药不含特丁硫磷,这是我化验的。

“在那个房子里就天天痛苦,我们从始至终都觉得是无罪的”

潇湘晨报:出事之后你做了什么?

周秀春:孩子死了以后,我就报了警,后来一直都是我妹妹周练、周改改和我爸爸妈妈陪着我,都没有离开过,27号凌晨夜里两点才回我自己家,当时我的心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说。27号(办案人员)他劝我尸检,说有意义,当时我是不舍得尸检孩子的,不舍得我的孩子死了再去剖肚子,后来法医去尸检了,到了傍晚周改改和周练被他们喊进去,就说喊进去问问,去给你孩子调查问题的你别担心。

潇湘晨报:现在家里的情况是什么样呢?

周秀春:家里现在有个16岁的闺女在上高二,我女儿在她弟弟死的时候是读三年级,从那以后我们就不敢在柳泉镇(案发地)上学。女儿她一切都知道,现在一直好好读书。2015年我们又生了一个儿子,我也是以孩子为主,没有孩子我就可迷茫了。这个孩子长得跟原来的孩子胡鑫豪一模一样,现在我爸爸妈妈带我孩子啥都不敢动,就怕出事。现在那个房子已经不住了,在那个房子里就天天痛苦。当时看到孩子的东西就特别痛苦,也没想着留证据,就把很多东西、玩具衣服都给扔了。

我妹妹被判完刑送进南京女子监狱坐牢,她心疼我的死孩子,我们俩见面的时候都是讨论案子。她后来离婚了,没怎么见过自己的孩子。她想自己孩子的心肯定有,但是她很少表现出来。她也想我的孩子,她之前跟我说过,姐,我做了个孩子的梦。那天还叫我带(现在)这个孩子去看她,说姐姐你带他来看我,我带去了,我说你看像吗?但是卷子上写的反而都是我妹妹抱怨我。

潇湘晨报:这些年你一直在为周练申诉?

周秀春:出了这个事情我和我爸天天去申诉,也没有精力做别的事情了。我和我爸爸都不识字,去检察院、法院送材料,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他们三个月接收一次材料,我们就三个月去一次,(江苏)高级人民法院、检察院都给我们驳回了。还有我们以前去最高法院递过材料,带的是基础材料,不是律师写的申诉材料,结果是一道一道地把所有路程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有起作用),也很迷茫。

上个月3号我和黄律师、何律师去了一趟最高检,送了新的证据,就是律师找的徐克法医做的尸检,有很多的地方都写清楚了,药的浓度、药的致死量,还有孩子发作的时间。后来又去了,最高检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能否给你再审这个案子,只能暂时收下你们的材料。我们从始至终都觉得是无罪的。

有点看不下去了
1 楼
公安机关为了破案率的绩效,尽然无视弱势群体的基本人权 明知故犯的把一个清白的人送进牢房甚至死刑,这算不算谋杀罪?
有空聊聊
2 楼
完了,谁叫你没钱又没权?! 凶手法外逍遥,无辜者坐牢,孩子就这么没了,NND
东坡学士
3 楼
姐姐的儿子,明明是外甥,怎么写成侄子?
z
zharry
4 楼
凶手可能和警方有勾结
嘉人2020
5 楼
他们不会给你翻案的,否则办案的一系列人都要受处分,案件都是发回原处重审,最好的办法是闹大,但现在对这些负能量管得很严,没有专业公司帮你操作基本闹不大……
t
true?
6 楼
怎么感觉这个案子和新冠的过程有些类似: 这个妹妺发现了小孩中毒,结果被警察强安了下毒的罪名,其实小孩早就中毒了。 中国医生发现了新冠病毒,结果被美国(世界警察)强安了放毒的罪名,其实病毒早就在世界上很多地方传播了。 中国政府也是活该,你在喊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同样的冤情在国内也发生一些无权无势的小民身上。
f
fkkn
7 楼
找个替罪羊草草结案,一贯的做法
绿
绿荫蝉鸣
8 楼
我就想说这个应该称为外甥,不是侄子。姐妹的孩子称为外甥,兄弟的孩子才是侄子。
俺是农民
9 楼
个人觉得妹夫和另外一个妹妹的嫌疑是不是也很大,也许都没有作案时间?如果家里父母姐妹俩都在,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下午还洗了澡睡觉了,似乎还是孩子自己误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个人倒是不会觉得姐姐找人化验自己的农药成分不靠谱,很多所谓的检测机构没有仪器,很多成分根本化验不出来。 小孩子跑累了出了很多汗,自己打开瓶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当时不觉得难喝也有可能。我认识一个孩子,小的时候将他父亲的酒灌了一瓶进去,当水了,差点究竟中毒。大家都不理解说酒那么辣,他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自己喝进去的,可是他自己说就是自己喝的,也没觉得难喝就是当时太渴了。
s
southgate
10 楼
证据不足,动机也不充分,糊涂僧判糊涂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