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12-09)-- 仰望夜空的公猴

海攀
楼主 (文学城)

“““他的世界似乎永远黑暗,正是因为他的遭遇无比凄惨。”””

 

“““人是最可怕的动物,多么无耻狠毒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自己得不到,就把她毁掉!人性之恶莫过于此!”””

 

“““大家都是人,你也别*****!”””

 

“““人类的极端无耻和堕落,仍然在他内心中掀起一股极冷的寒潮,在他胸中翻滚膨胀,越来越猛烈,终于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迫使他发出惨痛无助地哭喊。”””

 

“““作为失败者,作为底层无权无势任人欺凌的老百姓,彼此四分五裂,互相争斗,正是局座们最希望看到的。”””

 

“““我们都有错,但有罪的是那些权贵,正是他们剥夺掉我们的希望,把我们的女神变成服务他们的妓女。”””

 

处长今天是一个震撼接着又一个震撼,原来当年凉风受到如此巨大、如此无情的打击。处长终于明白为什么凉风数次欲言又止,提到前女友就伤心难过不已,也怪不得他从此如同变成另一个人,而且说话做事明显不太正常。这种事情,谁碰到都会痛不欲生,而且那个女孩还是他的初恋,是他至爱的女友。还有,这也是为什么凉风对人对事的看法总是那么极端,他的世界似乎永远黑暗,正是因为他的遭遇无比凄惨。可是,大家正在说赵梦琪,跟凉风的前女友应该没有什么联系,他怎么会突然为前女友而爆发?处长大惑不解,插嘴问道:“你觉得是你的前女友拉她下水的?纽约那么大,怎么可能正巧碰上?”

 

凉风不理睬处长的急问,闭上眼睛,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到语不成句:“我他妈的真想杀掉自己!我他妈的成功了……我他妈的从来都是失败者……终于成功一次……”处长越看越惊奇,思索片刻,终于恍然大悟:“是你!是你……你女朋友下水,你却让她去找你女朋友?然后……”处长百思不得其解的迷惑,终于找到答案。他犹如五雷轰顶,半天反应不过来。原来如此,居然是这样!他知道凉风有病,可是却从没有想到凉风会如此阴毒狠辣,居然对一个无辜的女孩这样凶残,而且是对一个他非常喜欢的人。这个变态说的对,人是最可怕的动物,多么无耻狠毒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处长咬牙沉默片刻,脸色冷峻地盯着凉风吼道:“够阴够狠,借刀杀人!”凉风自知有罪,却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好人,奋勇反击道:“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不是也逼着她跟你搞援交吗?她能援交你,怎么就不可以援交别人?”处长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他压抑一下激奋,极力镇静自己,很快便想明白,此时内哄纯属愚蠢。他缓和口气问道:“我对她……说实话,还是有真感情的,她对我也有好感,跟这种卖身的勾当完全不是一回事。你说一说吧,你跟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凉风也明白是自己的犯下大错,此时互相攻击太过不智,深吸一口气解释说:“我在路上碰到她。她问我纽约有没有朋友?我不知当时怎么就把我前女友的电话给了她……”处长回忆起凉风不断提到的人性的阴险凶恶,摇头叹道:“你就给她挖了一个大坑!”凉风辩解道:“我一再告诉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找那个人。我至少说了三遍!谁知道……再说就算她去找,也不至于……我以为实在不可能……”处长猛摇其头:“自己得不到,就把她毁掉!人性之恶莫过于此!”凉风痛悔不已,却不肯独担罪责:“大家都是人,你也别*****!当时我不知怎么想都没想就做出这件事!不象你,有计划有预谋地连搞好几个月!我是激情犯罪,你有计划地谋杀。你比我罪重!”

 

处长和凉风两个人在痛苦中唇枪舌剑互相攻击时,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花痴男突然“啊”地大叫一声,大哭起来,直哭得震天动地、痛不欲生。接二连三无法想象的重击彻底颠覆他的人生观。自己追求多年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变成老头们的玩物,具有远大抱负、深邃思想的老大哥居然处心积虑地逼自己的心上人一夜情,而自称堂堂正正、有话直说的那个臭嘴更是阴险毒辣地把可爱的良家少女推入火炕。他刚才自我保护般瞬间坠入自闭,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不想再听到任何可怕的消息。可是,人类的极端无耻和堕落,仍然在他内心中掀起一股极冷的寒潮,在他胸中翻滚膨胀,越来越猛烈,终于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迫使他发出惨痛无助地哭喊。

 

花痴男的哭声也唤醒因为极度痛苦而互相埋怨的处长和凉风。作为失败者,作为底层无权无势任人欺凌的老百姓,彼此四分五裂,互相争斗,正是局座们最希望看到的。我们都有错,但有罪的是那些权贵,正是他们剥夺掉我们的希望,把我们的女神变成服务他们的妓女。没有人嘲笑花痴男,因为另外两个人的眼睛里也充满泪水。三个人默默无言,相顾流泪。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除去哭声之外就是死一般地寂静。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夜已经彻底黑尽,三个人的心里也完全凉透,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没有丝毫光亮。他们都十分明白,雌性喜欢强者,这是动物本能,优胜劣汰,强者生存,就是自然规律。他们这些名校生,高智商科学家,自以为是天之骄子,实际上已经被淘汰出局,只能给别人做嫁妆。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就像三只被打败的公猴,永远失去与母猴的交配权,只能在森林的边缘,孤独地仰望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