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由心生看名人(多图)

江上一郎
楼主 (文学城)

看到上面这张相片,被右面的仁兄抢去了注意力,有点格格不入,非常突出。

查过之后,有点吃惊,原来是日本大名鼎鼎的”二重国籍“诗人野口米次郎。吃惊的原因是我记得他年轻时的俊朗和秀美,才气逼人(图二),早年闯荡美欧,以英文现代诗才广交欧美名人,还获得异国美女的钟爱,,,,怎么转眼成了。。。。?(图3)

 

 

1935年野口到访上海,经日本书店老板内山完造(图1 左)介绍,与鲁迅见面、吃饭。按常规,饭后合影留念。

可是,平时比较严肃的鲁迅,此刻的微笑坦然自如,而一向以美男子著称的大诗人野口米次郎为何毫无神采?绷着脸、锁着眉,显得有点难看?一旁的内山,却笑得很开怀?

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诗人年轻时(图2)在美国与情人有了孩子,因为爆发日俄战争,独自回国,开始热心国际时政。考察东亚,去了印度和中国,为”东亚共荣“造势,还力劝大文豪泰戈尔支持他,被泰大师信中严厉痛斥。

与鲁迅、内山的饭局,诗人野口看来有备而来。他在饭桌上突然向鲁迅发难:鲁迅先生,如果中国政治家、军人,无法让中国的人民生活安定的话,中国是否也会像印度把政治与军事交给英国管治那样,让日本来管理中国的政治和军事呢?

内山是文化生意人,又是鲁迅上海的老友,怎么也想不到远来的客人会问出如此无礼、甚至有侮辱性的问题,作为中间人,难免心中顿生纠结,脸色大变。

然而,鲁迅斯斯然喝着SAKE,不动声色的回道:那就是感情问题了。同样是丧失财产,与其被强盗抢走,不如让败家子败光。与其被外国人屠杀,还是宁愿死在中国人手里。

鲁迅绍兴式不卑不亢的戏话言毕,照样吃喝,内山心头大石落了下来,笑得很是释怀。

可是,野口米次郎却成了“野米次郎”---无“口”再言。他沉默了好久,直到合影,眉头还是展不开,心头更是难受-----当然啦,名满欧美日的大诗人,自讨了个没趣。他到处引以为豪的“为了在亚洲大陆上建立一个新世界必然要采取手段”的日本军队,被鲁迅指为强盗;他说“这次战争并非是疯狂杀人”--被鲁迅说是“屠杀”。大诗人自然闷闷不乐,影相露出真实内心----直到回了日本都不敢如实报道,鲁迅只是一笑置之。

 

下面这位青年美男子----

是年轻时的雕塑家野口勇(ISAMU NOGUCHI 1904-1988)(图4),有着父亲野口米次郎年轻时一样俊朗和才情。她两岁才由母亲带去日本,十四岁之前在日本接受教育。因为母亲没法和父亲在一起,他又回到到美国,用的是母姓。他很快的学习了传统的和现代艺术,在雕塑方面尤其显示出非凡的才华。1930年获得奖学金去莫斯科和亚洲考察。那年,他26岁,他想回日本寻根和认同父亲。可是,母亲告诉他,父亲不想见他,因为他有了新的家庭,还有五个孩子。大诗人自然多情,大诗人也有所寡情。野口勇有自尊,但无奈,去了北京。谁知道,北京半年,影响了他后期好多作品。。。。

他惊讶地发现齐白石的艺术是“真正的艺术”,奇怪的是齐白石也喜欢这位年轻的外国艺术家,赠书、赠画、赠印。。。齐白石的笔墨无形中影响了野口勇的人体画。中国的砚台艺术,在他后期的巨石雕塑中也可以找到源头或是灵感,甚至他后来影响国籍的东西方庭院设计,也有中国庭院的灵魂。。。。更重要的是,他接触到齐白石四周围的北京人,影响到他的思想和感情和作为艺术家的正直、善良、平和、超俗的内心。无论生活遇到到多少波折和高潮,直到老----笑容里充满了青春、坚毅和阳光。。。。

就在他的父亲为日本侵略中国到处找借口、拉造势的时候,野口勇有着自己的坚定理念,1938年,他在1930年北京画的《母子图》上重新题字:

野口勇《母与子》 1930年作 蓝南基金会藏

1938年题词如下:

我从伟大的中华民国,学习生命的艺术。今天侵略者蹂躏这亚洲大陆,忘记日本文化的根源,我不愿意忘记我艺术的宗师。大中华的子孙呀,你们生在多难的环境中,更能养成爱好和平反抗残暴的性情。你们是将来的创造者,为中华建立新的运命。野口勇识。一九三八年三月九日。”在他落款名字下面,钤齐白石所刻“野口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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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无忧曾说:写高尚文字的人未必是高尚的人。

我说:“血统论”基本上是胡扯。。。有时候,相片可以触穿谎言,讲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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