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喜峰口日军,29军大刀队砍至刀口卷刃,师长冯治安:虽胜犹耻zt

头发与财富成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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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初,日军为了完成其建立伪“满洲国”的计划,在山海关挑起战事,长城抗战爆发。喜峰口战役是长城抗战中第一次胜利,29军大刀队趁夜突袭日军,对其造成重创,一战扬名。此后以29军故事创作的歌曲《大刀进行曲》也传遍全国。

2月底,日军占领开鲁、等地并继续向赤峰、建平等地进攻。时任热河省主席、东北军汤玉麟部稍战即退,日军迅速占领承德,中国军队只能退到长城以内防线,张学良也因此通电下野。何应钦代理张学良的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职务后,对防御力量重新做了调整,企图依靠长城各隘口阻击日军。这条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最早修建于秦朝,并经历代修缮扩建的古老工事,再次成为了中华民族抵御外族入侵的屏障。

按照作战计划,3月4日,29军111旅副旅长何基沛带领2营骑兵作为先头部队接防冷口。6日,又奉令防守冷口以西至马兰峪,长达三百余里的长城各隘口。9日下午,29军尚未赶到喜峰口,日军两个旅团以及部分伪军,在十余辆坦克的掩护下向喜峰口前沿阵地发起进攻。原驻防此处的东北军万福麟部抵挡不住,败退下来,当天傍晚日军便占领了喜峰口外的高地,对我军阵地极为不利。

长城抗战日方地图

傍晚29军先头部队王长海团以及三十七师特务营赶到,趁敌立足未稳,借助色由喜峰口两侧出击,夺回了高地。29军军长宋哲元接获战报后,要求该部坚守喜峰口待援,他给部队手书了两项条约:一条是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另一条是有进无退,死而后已10日早,赵登禹、王治邦、佟泽光三个旅急行军三十余里赶到增援。10、11日,29军与日军发生激烈交战,日军不时以飞机、大炮轰炸我军阵地。

29军将士普遍觉得在山地背着步枪不方便,更加愿意携带大刀和手榴弹与敌近战。故每次交战都潜伏战壕,等日军进至百米以内再冲出战壕,以手榴弹和大刀冲杀敌人。两军近战,日军飞机大大炮均无法运用。

宋哲元手书

29军的大刀是经过专门设计的,将士们称其为“无极刀”。长度约1米,刀面比传统砍刀略窄,比剑稍宽。刀头部两面开刃,即可劈,又可刺。刀把长1尺左右,双手握持,增加劈砍力度。29军还专门请武术大师李尧臣为武术总教官。他根据六合刀法,针对日军的刺杀术,创造了一套无机刀法:出刀时刀身下垂,刀口朝身;向上挥时刀背挡开日军步枪的刺杀,同时顺势向下往敌人脖子上劈。一档一劈为一个动作,敌人往往来不及反应。

经过两日交战,双方伤亡都比较大,旅长赵登禹也被弹片击中,腿部负伤。12日中午,前线军官在一起商量,日军炮火占据绝对优势,而我军每天要伤亡一个团的兵力,当时29军总共就10个团,照这样打下去阵地10天就守不住了。赵登禹旅长提议趁夜绕道日军后方,近战突袭其阵地,224团团长董升堂自幼习武,他自告奋勇提出愿亲自带领本团上阵。

29军大刀队

最终大家商定采取迂回夜袭战术:由赵登禹率董升堂、王长海两团从左翼绕至日军右侧背,攻击喜峰口西侧高山;由佟泽光率李九思、仝瑾莹两团从右翼绕至日军左侧背,攻击攻击喜峰口东侧高山。得手之后,正面阵地之王治邦旅一起出击。当天黄昏29军轻装出发,并下令部队:“只准用大刀砍、手榴弹炸,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得用轻机枪和步枪射击,以歼灭敌人为第一,虏获战利品为次。”

在当地农夫的带领下,赵登禹部穿过羊肠盘到,率先摸到日军阵地。在潘家口至喜峰口之间,有一条狭长的谷地,中间有几个村落。日军正在这些村落里宿营。连日来,日军凭借炮火优势进攻,中国军队毫无还手之力,因此他们判断我军不敢贸然出击,而放松了警惕。29军赶到,立即杀入房内,先投掷手榴弹,再以大刀收割,打得日军惊慌失措,哀嚎遍野。

此时驻守在老婆山的日军发现山下火光冲天,立即派兵增援。佟泽光率领的一路大刀队被日军阻挡,与其交战近4个小时仍无法突破,攻上东北侧山头的两个先头连伤亡殆尽。正面出击的王治邦旅也为日军炮火压制。三股力量无法会师,只能各自为战。战至13日下午,各军在毁坏缴获的战利品后由来路撤回。撤回阵地以后,战士们才发现自己的大刀大多已被砍至卷刃,出现缺口。13日,军长宋哲元在发给南京的报告电文中说

“喜峰口外正面之敌 , 真晚经我夜袭 , 受创甚剧。 本日急图反攻 , 战斗仍激烈。我官兵沉着应战,远则枪击 , 近则刀砍 , 敌终未得逞。 真晚绕攻时 , 我团长王长海将敌炮兵阵地占领 , 得大炮十八门 , 因山僻路险 , 未能运回 , 当经完全破坏 , 故今日反攻炮击甚少。 ”

据29军事后编写的《华北(长城)抗日实记》中提到:当晚王长海团砍杀日军五六百人,缴获作战地图若干、机枪20余挺,将不能带走的18门野炮拆回炮栓和炮镜后炸毁,并烧毁装甲车数辆,自身伤亡600余人。董升堂团以伤亡百余人的代价毙敌三百余人。佟泽光部毙敌不下三四百,自身伤亡二百余人。此战过后,日军不敢再贸然出击,两军打成对峙状态,日军转而攻击防守比较薄弱的罗文峪口。

喜峰口一役,29军勇士全凭血肉之躯,手持大刀与敌拼杀,勇气固然可嘉,但其背后也折射出将士们的无奈——那就是中日双方装备的差距。29军装备大刀,并不是大刀与刺刀相比优势,而是部队太穷,没钱装备刺刀。

29军是西北军在中原大战溃败以后保留下来的部队,装备非常差。三分之一的枪械是汉阳造和三八式,三分之一是参加反蒋战役从甘肃调出来的老毛瑟枪,另外三分之一则来自于自己仿造和从孙殿英部购买的土枪。全军只有野炮和山炮十几门,重机枪不过百挺,而且步枪上没有刺刀。别看刺刀短小,但是制造工艺复杂,对材质要求也较高,29军的军械厂无法制造。而且刺刀属于消耗品,对于连军饷每年只能发10个月的29军来说,当然不划算了。

但是考虑到近战需求,29军只能自己打造一些大刀,另外再多造一些手榴弹来弥补近战的不足。冷兵器对决,一寸长则一寸强。日军的步枪加上刺刀以后长达1.7米左右,刺刀在格斗当中,动作直接简单,所造成的是贯穿伤,对人威胁更大。况且日军的身体素质普遍要比中国士兵强。大刀与刺刀相比并不占优势,否则近代军队又怎会统一装备刺刀呢。但29军将士却凭借刻苦的训练和不畏牺牲的勇气,突袭日军,获得战功,真可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中日双方军事实力悬殊是客观存在的,单凭喜峰口一役的小胜当然无法扭转战局。长城抗战最终以中方失败,签订城下之约告终。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在为29军出版的《华北(长城)抗日实记》一书的序言中写道

“ 这次战斗的代价,谁都知道并且不可讳饰的,是换了一个《塘沽停战协定》,可羞的屈辱的条约,这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情!尤其是我们素以卫国为职责的二十九军……我最希望我们亲爱的共同抗日的将士们,不要为这光荣战史的光荣所迷惑,万不要忘记了我们可耻可悲的失败并失败的原因与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