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万家灯火,祝全体笑坛人民花好月圆梦成!

爸爸的草鞋
楼主 (文学城)

彼岸,从北京家中的阳台,赏今晚的明月,月朗星稀,碧空如洗,竟然还有云彩 !

可惜这一刻,我在遥远的此岸,遥寄相思、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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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附一篇旧文 ,怀念亲爱的二姐!

【那些丘比特的箭啊,我竟替姐姐全收了】

我在家里是父母心头的朱砂痣,因为是小幺女,最小的姐姐都比我大整整10岁,他们几个是一拨的。如此一来,我的地位有点特殊,集全家宠爱于一身,唯独不受小姐姐待见。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人家不睬你,越是上赶着去贴。在我幼小的心目中,小姐姐有点偶像的意味,常常让我不由自主地东施效颦。   

我当年就读的学校是小学、初中一体的,大大小小得有三十几个班级吧,我那时认为相当有规模了。小学快毕业时,小姐姐分配到了我所在的学校当老师,我很是快乐。同学们议论她漂亮,羡慕的眼光投向我,我以她为荣;淘气的男同学不敢惹我,知道我姐姐在这里,我以她为傲;最让我享受的是,当年学校里好几位年轻男老师想接近她,苦于没有突破口,我常常成为他们的某个借口。我并不享受成为某个借口,可这些借口都是一个个裹着糖衣的炮弹,而我总是会错意,开开心心把糖衣吃掉后,炮弹又给人退回去了。不知道当年的小伙子们是否依然还在埋怨我少不更事?在这里,我想说声:对不起,哥哥们,不是小妹不帮你,的确是年幼不解情。

     小学每个年级五个班,分别按照甲、乙、丙、丁地排下去。我所在的五丙班班主任叫作季敏,同时任语文课老师,此人五官精致,性格温和,课也上得生动,颇受同学们喜爱。作文课上,他常常拿我的习作当范文,给全班朗读,虚荣心使然,我也格外喜欢这个老师。那时,小姐姐恰是五甲班的语文老师,同年级教学进度总是同步的。有一次作文课,我的文章被季敏在课堂上海阔天空吹一通,又在作文本上洋洋洒洒写评语后,便煞有介事地让我拿给姐姐看,说是听听她的意见,更有助于提高。小时候特别愿意讨表扬,听季敏一鼓动,我便兴冲冲地跑去显摆。姐姐把我的文章和季敏的评语飞快地扫一眼,不屑地说:没有好得这么离谱。我听得泄了气,灰头土脸地回来。心里困惑极了:究竟应该信姐姐还是应该信季敏呢?

深秋时分,学校从附近果园买来橘子,作为福利分给教师。季敏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拎了一兜黄橙橙的橘子给我,笑着说:“学校刚才分的,这是你姐姐的那一份,我顺便替她领了,你带给她吧。”好香啊!我馋坏了。正好是课间,反正是姐姐的橘子,吃一个无妨。这一吃,收不住了,加上同学们的贡献,一气儿四五个不见了,满教室的橘子味儿,真是神清气爽。放学后,把剩下的橘子拎到姐姐那儿,被她又是一顿训。她竟然说:这不是她的橘子。一指办公桌,果然那儿还有一兜一样的橘子。我也糊涂了,难道搞错了?这下麻烦了,我不敢告诉姐姐,已经吃了季敏很多橘子了。

季敏是肯定没有希望了,只是我错接了他的丘比特之箭,这是我后来懂的。

上了初一,我的音乐老师叫张子放,吹拉弹唱样样了得,言行举止也很潇洒,至少我当时那样认为。他还非常喜欢开玩笑,又是大姐的同学。我那时放学后经常不按时回家,喜欢在学校的水泥台上玩乒乓球。捱到开饭时间,我就央求姐姐要在她的食堂吃饭。

有一次,我和姐姐正在食堂门口的球台上吃份饭,张子放哼着歌就来了,一转身他也从食堂端了一份饭凑到我们跟前。姐姐不讨厌张子放,从他们平常聊天气氛里我能看出来。当时越剧《红楼梦》刚刚演完,姐姐他们一帮年轻人肯定早去看过露天电影了。张子放极其自然地问我:“《红楼梦》的电影去看了吗?”我一边吃饭一边摇头。因为姐姐在旁边,我生怕话说错了,她像个皇后一般让我敬畏。一听我没有看,张子放借机来了精神,他说:“那你真应该去看看,里面的三妹妹很可爱,非常有个性。”

三妹妹?多巧啊,在家里我也是三妹妹啊,心里沾沾自喜了一下。可能所有的三妹妹都要比别的姐妹可爱一些吧,要不怎么还有电影《刘三姐》呢?那个年龄真是能歪歪啊。我正想得天花乱坠时,姐姐嗔怪地看了张子放一眼,冷不丁地给我拽回来了:“别听他胡说,好好吃饭。”我撇了撇嘴,接着好好吃饭。

张子放意味深长地看了姐姐一眼:“要说美,肯定是二姐最美,她是红楼里最漂亮的。” oops ,这一拍好像是拍到马蹄子上了,因为姐姐并没有领情,我也好生失落。

后来,张子放常常送我电影画报、电影歌曲,还有邀请看露天电影等等。每一次,他好像都是专门对我说的,最后才提到给你姐姐看一看或者告知一声什么的。按照他的吩咐,那些画报我欣赏完后如数给姐姐看了,歌曲我不感兴趣,直接随画报都给了她。至于看电影,姐姐总是一本正经教训我:“你成天想着看电影,回家跟妈说去。”她没有一次答应去了的。而我却跟着张子放高高兴兴看了一回《木棉袈裟》,就在学校操场露天放映。那时,我个子不够高,前面人头攒动,张子放还从教室里搬了凳子给我站上去,真是为难他了。

长大后我猜测,张子放那时应该是有希望的,可最终没有如愿,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地方弹错了哪根弦。哎,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再后来,有人陪我练过乒乓球,请我吃过板栗;有时候姐姐去中心校开会,还有人管过我食堂吃饭;我初三时一个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比姐姐晚两年进校,他是师大毕业生,那时非常稀罕,不过长相真的太朴素了,个子也不高,但人家借着家访的机会愣是认了我家的门…….

从懵懂少儿到青春少女,慢慢地我也知道一些关于青年男女的瓜瓜葛葛,也能读懂一些情感符号了。后来每每遇到类似情形,我渐渐地不知所措,更不能心安理得地做出吃糖衣退炮弹的事儿了。

我一直很纳闷儿,这里边各色各样的人,总有一款适合姐姐吧?为什么最终结果,都是我把这些哥哥们一一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