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简爱》之二 由夏洛蒂 · 勃朗特评价简 · 奥斯汀想到张爱玲与苏青

紫竹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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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 · 勃朗特与简· 奥斯汀都是著名的英国女性小说家,简逝于1817年,享年42岁,而夏洛蒂生于1816年,逝于1855年,年仅39岁。

 

因为《简爱》而读了夏洛蒂的传记,其中有夏洛蒂评论简 · 奥斯汀的一段话,“在读到您那句话之前,我尚未读过《傲慢与偏见》,于是,我找来那本书。可我发现了什么呢?一幅精准如照片的肖像画,上面有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一座打理过度的花园,被小心地用栅栏围起来,边缘整洁,还有娇嫩的花朵;但是,唯独不见明亮生动的面容,不见开阔的田野,不见清新的空气,不见蓝色的山峦,不见漂亮的小溪,,,,,,如今,我能理解人们对乔治  · 桑的赞赏;因为,虽然我在她的作品中从未看到一本我从头到尾都能欣赏的,但她能够掌控心灵,即使我无法完全理解,也要深表敬意;她睿智渊博;而奥斯汀小姐只是精明和善于观察而已。”

 

这是有评论家把她的《简爱》与简· 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做对比时,夏洛蒂的反应。这段话让我想起张爱玲因不喜有人拿她与冰心做比较而说的一段话:“如果必须把女作者特别分作一栏进行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甘心情愿的。”

 

张爱玲的愿与苏青为伍,耻与冰心齐名,与夏洛蒂的可以欣赏乔治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也接受无能简· 奥斯汀的精致精准,情境与语气都相似得令人莞尔。

 

夏洛蒂和简都是我喜欢的英国女作家,俩人其实有诸多相似之处:都是牧师家庭出身,兄弟姊妹众多,自小热爱读书和写作,主要的教育来自家庭和自学,体弱多病英年早逝,,,,,,不同之处在于,简的家庭生活优越,而夏洛蒂则是一直在为生存和生活而挣扎。

 

一个不愁生计的小康家庭出身的女子,和一个为生活而不得不做有钱人家的仆佣,虽然是略高于女仆的家庭教师的女子,其经历和心态,以及由此衍生的对人对事的看法,自然相去甚远。当伊丽莎白在《傲慢与偏见》的舞会和先生小姐的交际中与达西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简爱则在桑菲尔德庄园里,在与男主人的唇枪舌剑中苦苦维持着她的捉襟见肘的尊严。所以夏洛蒂不欣赏奥斯汀小说里母亲女儿为攀附,为嫁妆的思谋算计,那不是她的格局,她笔下的简爱是鲜活的,独立的,对生活是富于激情和幻想的,对俗世的爱情是敢于抗争和追求的。

 

关于夏洛蒂所推崇的乔治桑,虽然这位男装大姐独特的个性,缤纷的情史听闻过不少,但很惭愧,真正的作品一篇都没有读过,不便妄加评论。

 

再说苏青和张爱玲。读苏青,是因为读张爱玲,很想知道一个让张爱玲惺惺相惜引为同类的女子会是怎样的形容。读后的感觉是,张爱玲好像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前朝公主,尽管这象牙塔已经锈黄崩坏,里面的绮罗也爬满了虱子。一方面凋零的身世让她对世情人性洞察入微,深刻冷静得让人不寒而栗,另一方面,特殊的成长环境又让她对男人对爱情单纯懵懂如无知少女;而苏青则是真实的,犀利的,嘲讽的,在三丈红尘里跌打翻滚过的女子,对世情对男人,有恰到好处的欣赏与疏离。“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苏青的断句,实在是妙极。

 

巧的是,被夏洛蒂欣赏的乔治 · 桑和被张爱玲推崇的苏青,都是具有独立个性,不被当时的社会主流看好的女子。只好说,女人最懂女人,女人才懂得女人的真,女人的好,女人才能真的从外表看到另一个女人的内里,男人永远是雾里看花。

 

民国才女们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爱恨情仇炒得正热,西边这儿又发现了夏洛蒂对简奥斯汀的不屑,记得东边儿还有紫式部对清少纳言的不齿,觉得世界圆满了:自古文人相轻,女人尤甚,中外皆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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