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壶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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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reen
楼主 (文学城)
提壶灌顶   先谢谢旺旺和小布,你们一提这壶灌顶,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我堂弟姥爷的故事。   我的堂弟的姥爷成分不好,不是说纯金含量的成分,是说家庭成分,是大陆九十年代以前实行的阶级划分制度而特有的一种历史,像贫农,就是说家里穷,属于彻头彻尾的无产阶级,地主,是批斗对象,是祖上拥有一些田地房产,剥削过别人的人,这种成分是以家庭为单位,从上到下的每一个成员身上的一个印章。我堂弟的姥爷是小业主,原来在镇上开饭馆和旅店,土改后,大部分财产被没收,只留旅店的帐房给他老两口住。他们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所以特别疼爱我的堂弟,我偶尔能和堂弟去他家玩,蹭点好吃的,主要是芝麻脆,一种类似锅巴的甜食,因为有好多芝麻,所以又香又甜。我也嘴甜地跟他叫两声姥爷,他一再叮嘱我们不许出去说。   他由于一辈子没干过农活,不能下田劳动,如果让他锄草,他常常把庄稼苗和草一起锄掉,除了挨生产队长的骂,还挨批斗,但再怎么折腾他,庄稼苗是长不回来的,也不能随时随地补种,只好给他安排看场院和喂马的活,看场院是季节性的,农收时才有,而且晚上要住在马房里,他十分乐意干这差事。   有一次我的堂弟手里拿着芝麻脆回自己家,被一个姓陈的小孩看到了,这陈家是世代贫农,他爹去闯口外,骗了一个媳妇回来,他家说话口音是张家口口音,这小子打架,偷瓜,啥坏事都领头,他就抢了我堂弟的芝麻脆,这事搁在那时候,我们同姓的几个要找他算账的。那知道我们把陈姓小子揍了一顿后,却给姥爷惹了祸。   这坏小子他娘当晚就到队长家去闹,为什么自己家连馒头都吃不上,别人家还能有芝麻做甜食?要求搜姥爷家,队长没有去搜,却在去场院的路上等着,姥爷拎着暖水瓶回家灌热水,被队长拦下来,从暖水瓶里倒出一把黄豆,事情大白于天下了,原来姥爷利用回家吃饭,灌热水的机会,常常偷一点点生产队里的东西,这黄豆是畏母马的。   可是其它粮食都在锁在仓库里,姥爷是怎么偷的呢?严刑拷打之下,姥爷说了,原来他穿大鞋,去场院干活时,鞋里会故意散落进芝麻、小麦、玉米等粮食。别人都是磕打鞋子倒出来,不然会磨脚,但姥爷都是找没人的地方把粮食放口袋里,晚上再用暖水瓶运回家,每次都不多,一小把而已。而且姥爷还供出了,他每次犯错每次挨罚,让他站在扬谷机前,他都穿雨靴,麦粒或谷粒从头顶而下,灌满两靴子,他能倒腾好几天,才能全部运回家。(粮食从扬谷机甩出来,能飞几米远,麦粒或谷粒和麦芒谷皮分开,其实这麦粒打在脸上挺疼的。这也是为什么小布说醍醐灌顶时,我立马想到我被灌顶时,我可以揩油)   姥爷被折磨地躺在家几天没下炕,后来恢复了,但不许他进场院和马房,没事干的他天天给公社干部免费送热水,还帮公社食堂炒菜,结果他得到特批,开了茶馆,除了公社干部免费外,普通群众一分钱一碗,二分钱一壶,没有工分*,老两口说是不够吃饭的,生产队还分一点粮食瓜果。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才发现他居然攒了一小笔钱,重开了饭馆。   *注工分,大陆旧时记录劳动贡献的记分制度,壮劳力,二十至五十岁男人,一般一天十个工分,女人多是八个工分,体弱多病的,工分低。年终分配时,按总分比分配劳动所得。
石假装
我听说的农谚:大干部偷,小干部拽,社员缝个大口袋。 姥爷只不过是笨被发现了而已。
阿尤
哎,说起来都是泪。

我爹是生产队长,我村14个生产队,我们13队最富,公分能算到7毛多

后来,把14队合并到我们队,结果大家都会知道的

这里要说的是,14队的看马棚的人,一家6、7口人吧

并且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那种

这个看马棚的老头,经常偷饲料回家,最后被发现

闹到我家里

老爹是大事化小 小事化无,最后不了了之

他们一家感恩戴德

每年必定来拜年

唉……都是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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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reen
现在回头去看那些小干部,依旧不是地主或富人。
久经沙场的枪
另一姥爷王荣学,饿的眼冒金星,顺了一把地里的辣椒,刚还碰到一位轴同学,运气就没那么好。结果,一把辣椒两条性命。。
移花接木
为啥我的立场站在你堂弟姥爷一边,都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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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reen
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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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reen
你爹是好人。
阿尤
算命的说我爹的命后面的20年都是自己续的……
爪四哥
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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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biskus
好人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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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biskus
姥爷勤劳智慧!队里产的芝麻自己都吃不上,要俺也偷
旺One旺
没偷过生产队的东西的不是好家长。孩子肯定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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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reen
都偷,只不过看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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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reen
取之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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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miles
哈哈哈哈,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