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14 红芳吐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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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此生此誓
晋昌坊,大慈恩寺。
窥基大师身披袈裟,高居上座,释特昧普、观海和几名黑衣僧人结珈趺坐,位居其下。
知客院香主净空道:“方才鸿胪寺传来消息,确认已经接到宋国正式文书,程公敌如今身兼汉、宋两国使节,全权处置两国对唐事务。”
窥基脸色阴沉,“诸位议议吧,眼下该怎么处置?”
一名黑衣僧人沉声道:“此贼与我佛门为敌,便是刀山火海,亦当除之!”
“延真师兄说的是。除是肯定要除的。”观海道:“只是此贼如今身佩两国使印,就这么除掉他,不免得罪汉宋两国。为了避免对窥基大师的大计不利,总得商量个干净稳妥的法子才是。”
另一名黑衣僧人道:“诛魔之后,焚其尸骸,挫骨扬灰,让此贼凭空消失,即便要查,也是死无对证。”
“延济师兄说的也是个主意。”观海道:“但他身边随从众多,怕就怕未能一击得手,反而走漏了风声,给我十方丛林惹来麻烦。”
一名年轻的僧人道:“师兄为何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个四处生事,拨弄是非的狂悖之徒而已。我等斩妖除魔,为世人除害,即便汉宋两国,也不知有多少人额首称庆。”
观海笑眯眯道:“普宁师弟说的有道理。”
窥基不悦地说道:“若是如此简单,我何必召集各方,共诛此獠?”
释特昧普粗声道:“上回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我们这些都是幌子,造造声势,恶人让瑶池宗和那个周飞来做。”
净空苦笑道:“还没有来得及禀明特大师,昨日外面传出流言,说瑶池宗与我十方丛林暗中勾结,欲对道门不利。方才瑶池宗的白仙子派人传话,称道门诸宗纷纷质询,瑶池宗迫于压力,已经向道门诸宗保证绝无勾结佛门之举,眼下只能选择退出,不再参与此事。”
众僧都皱起眉头,他们此前之所以广邀各方,其实是存着借刀杀人的心思,瑶池宗和周飞,一个道门宗派,一个外来户,无疑是最好的嫁祸对象。但现在少了瑶池宗,只靠一个周飞,只怕杀人不成反被杀。
至于黑魔海和龙宸,一个奸滑似鬼,一个行事诡秘,想嫁祸他们可不容易。
“好办。”释特昧普冷冷道:“让娑梵寺来!”
此言一出,在座众僧纷纷抚掌称善。
观海赞叹道:“善哉!善哉!特大师一语惊醒梦中人。娑梵寺那个胖和尚,削尖了脑袋想出头,正好给他们个做功德的机会。”
窥基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那便知会信永一声。”
净空道:“信永贪婪成性,没有好处的事,只怕使不动他。”
释特昧普道:“那就告诉他,这件事若能办妥,琉璃天珠便留在娑梵寺。”
黑衣僧延真道:“娑梵寺的禅宗一脉虽然号称传自达摩,但天竺并无此宗,琉璃天珠是我佛门至宝,岂能由他们独占?”
此言一出,众僧纷纷附和,都认为不该答应娑梵寺独占琉璃天珠。
观海笑道:“延真师兄莫急。娑梵寺抱着琉璃天珠不肯撒手,我佛门诸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信永那滑头是块滚刀肉,实难下手。如今特大师放出话去,以信永的贪性,必定上钩——师兄不妨试想,娑梵寺只要肯答应,此事若是不成,就再没有理由独占琉璃天珠。”
延真道:“如果办成了呢?”
“那他抵罪还来不及,擅杀两国正使,朝廷岂能轻饶?到时不用我们张嘴,他们自己就得乖乖把琉璃天珠献出来。”
延济道:“他若是索性不答应呢?”
“佛门公事他都不肯做,还有何脸面独占琉璃天珠?”
延济恍然大悟,合什赞道:“特大师果然高明!智计百出,神通广大,我等愧不能及。”
观海笑道:“我早就说了,特大师是佛祖转世,你还不信。”
“够了!”窥基道:“瑶池宗既然退出,就由娑梵寺代之。散了吧。”
“还有一事。”净空连忙道:“净念与纳觉容部如今都被关在推事院,连日来拷打酷甚……”
观海笑道:“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哪里不是修行所在?净念与纳觉容部都是我佛门高僧,佛法精深,些许劫难,自有佛祖庇佑。”
窥基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让他们再待几日。”
净空躬身道:“是。”
窥基举手在胸前画了个“卐”字符,沉声道:“佛祖的光辉必将普照世间,佛祖的国度必将降临大地!一切的光辉与荣耀都将归于佛祖!阿弥陀佛!”
众僧齐齐举手,在胸前画了个“卐”字符,同声颂道:“阿弥陀佛!荣耀归于佛祖!”
◇    ◇    ◇
大慈恩寺内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紫云楼外一处车厢内,却是玉体生香,风光旖旎。
江湖中素有清名,人称妙术仁心,剑法通玄,被视为本代光明观堂最出色弟子的鹤羽剑姬潘仙子,此时玉体一丝不挂,以一个无比屈辱的姿态,赤条条跪在一个男子面前,她双手伸到腹下,将自已隱秘最羞涩的部位剥得敞开,像是展示一样向前挺起蜜穴,被程侯检查她的羞处。
程宗扬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处子而怜惜,用粗鲁的动作抚弄着那只刚刚经历过高潮,娇艳欲滴的性器,又用指尖顶住潘金莲软腻的的穴口捅了捅。“夹得挺紧啊。”程宗扬嘲讽着吩咐道:"不许松开!把老公的精液都保存在你子宫里,一滴都不许流出来。”
潘金莲那张天生妩媚的玉脸媚致得仿佛要滴下水来,她圆耸的双乳因为受凉而绷紧,乳头又红又硬,含羞应道:“是。”
程宗扬肆意把玩着她的嫩穴,从娇腻的花瓣,到鲜嫩的花蒂,一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潘金莲玉脸越来越红,只好主动开口,用娇嗲的声音轻喘道:"老公,莲儿下面已经刮
干净了,求老公检查。”
“什么下面?"程宗扬奚落道:"是浪穴!"
在他的羞辱下,潘金莲美目蒙上一层水雾,法然欲滴,小声道:....莲儿的小毛毛刮干净了,求老公给莲儿检查。”“那你还不主动点儿?让老公亲自动手吗?”
潘金莲咬住唇瓣,玉脸上满是屈辱,然后娇滴滴挺起下体,把蜜穴递到他的手上,一处一处在他指上细细研磨着,动作却是又骚又媚,每个细微的部位都不漏过。
忽然程宗扬挑起眉头。
潘金莲露出一丝惊慌,用讨饶的口气道:“对不起,老公,是莲儿的错。这一根在阴唇下面,没有刮到……莲儿这就刮。”
“晚了。”程宗扬板着脸道:“刚才怎么吩咐你的?拔掉。”
潘金莲妩媚的双眼泛起水光,玉指按住阴唇,找到边缘那根残留的耻毛,忍痛拔下。乌亮的纤毛带着毛囊,从肌肤上拔出,留下一个殷红的血点。
程宗扬伸手摸了几把,然后让她换了姿势,伏下身,双手抱着屁股,敞露出性器,被他从后面又检查了一遍。
她下体的耻毛本来就不多,此时被鹤侣剑仔细刮过,清理得干干净净,整只艳穴光溜溜的,愈发柔媚可喜,入手更是一片雪滑软腻,令人爱不释手。
程宗扬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一边把玩着她柔媚的玉体,一边道:“你的身子都是我的,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自己刮。”
潘金莲羞怯地说道:“是,老公。”
“回头跟宅里的姊姊们多讨教讨教,她们现在清理身子都不再用刮的,长出来就拔掉,比刮的更干净,手感也更好,就跟天生的白虎一样光滑。而且耻毛拔惯了,以后拔起来很容易,没那么痛,长得也慢。”
“莲儿知道了。”
程宗扬忽然道:“光明观堂的凤凰宝典,你学过没有?”
“没有。”潘金莲道:“凤凰宝典是本门秘传心法,即使内门弟子,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修习的。”
程宗扬奇道:“你资质这么好,为什么没学?”
“莲儿……莲儿有过婚约的。”
“武大啊。他怎么死的?”
潘金莲身子颤了一下,“他是被人偷袭受了重伤,伤势很诡异,血脉凝滞。我求师门赐了一枚化清丹,却没发现他经脉有暗伤,服下之后血迸如注……”
“是你故意毒死他的?”
“没有!真没有!”潘金莲拼命摇头。
“武二呢?”
潘金莲怔了一下。
“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
“没有!”潘金莲辨白道:“莲儿还是处子。”
“说不定走过后面呢。”
“我们连手都没碰过。而且我自小便入了光明观堂,连话都没说过太多。”潘金莲羞答答道:“我的身子只有老公碰过。”
程宗扬看着她的表情,笑吟吟道:“想过没有?”
潘金莲张了张嘴,眼中露出一丝慌乱。
“不老实啊。”程宗扬朝她脸上轻轻打了一记,“还有脸坐我腿上?去,跪着说话。敢有一句虚言,看我怎么惩罚你。”
潘金莲只好光着身子跪在他脚前,含羞带耻地说小声道:“不敢瞒老公,莲儿……想过的……”
“怎么想的?”
“莲儿回乡时,先遇见武二,隔了多年,错以为是武大,故意去逗他……夜里想起来,好生脸红……禁不住想……”
潘金莲声音越来越小,“想他突然闯到我房里,三拳两脚把我打倒,然后封了我的穴道……”
潘金莲玉脸飞红,羞赧地眼睛都不知该哪里看。
难怪武二看你的眼神不对呢,合着你还逗过他?能把武二郎跟武大郎认错,你什么眼神?哦,对了,这个武大也是白武族的壮汉。
程宗扬道:“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捆住吊起来……用鞭子抽我,骂我是淫妇……故意勾引他……我说我知道错了,求他放过我……他说我这么淫荡,肯定已经失了贞洁,就扯了我的裤子去看……看到我果然已经失贞,武二大发雷霆,又叫了他哥哥……两个人很生气,说我是人尽可夫的娼妇,就……一起干了我……又用狗链把我拴在屋里,白天上山打猎,夜里回来就使劲干我的小穴……”
果然是个媚致的小骚货,脸上满是羞耻和屈辱,说话的口气却是又嗲又浪。光看表情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听她说出埋藏在心里的性幻想,才知道她有多骚。
潘金莲小心看了他一眼,羞愧地小声道:“我真的只是想想……连他们是不是武大武二都不一定,有时候也会换成别人……”
“别人?还有谁?”
“还有……你……”
程宗扬吹了声口哨,“你是怎么想我的?”
潘金莲羞答答道:“那天在船上交手,回去我在想,若是我师妹都被你抓住该怎么办?你肯定会说,只要让你干一次,就放走一个。为了救她们,我只好答应了。然后你把师妹们都叫来,让她们看你怎么干我……后来我睡着了,梦里我被你干了很久,一直干到奄奄一息……你一边嘲笑我,一边……一边把剑鞘插到我的小穴里捅弄……说我是你的剑奴……”
她是听到自己叫过贱奴,然后就记在心里了?怪不得刮毛的时候,让自己用剑鞘弄她的浪穴,原来她心里已经想了这么久,终于落到自己手里,忍不住把期盼已久的愿意说了出来。
听听她这些性幻想,潘姊儿还真是个超级耻虐爱好者啊,连做梦都想着怎么被人羞辱……
“在太泉那次,爽得不得了吧?”
“……那以后,我再想的就都是你了,再没有别人。”
小嘴还挺会说。既然你没练过凤凰宝典,我还那么小心干嘛?早知道在太泉就干了你,也不用拖到现在了。
程宗扬像吩咐奴婢一样说道:“今天先放过你,明天自己准备好,我给你开苞。”
潘金莲央求道:“老公,晚几日再取莲儿的元红好不好?”
“你是不是没搞清你的身份?你以为我是跟你商量的吗?”
潘金莲嗲声道:“老公,你听莲儿说,是这样的,师门接到黑魔海的帖子,说他们已经选出天命侯,按照二十年一比的传统,邀我们一决生死。”
黑魔海已经选出了天命侯?程宗扬皱起眉头,是跟魔尊有关?会是谁呢?
“什么时候的事?”
“刚接到的消息。我们光明观堂要挑选门中贞女,若是我失了守宫砂,被师门发现……”
程宗扬靠回车门上,满不在乎地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开不开苞是我的事,会不会露馅是你的事。”
潘金莲满眼乞求地看着他。
程宗扬挑起唇角,“反正明天老公要见喜,鹤羽剑姬的苞我开定了。别想着你能躲过去,明天乖乖的,自己送上门来。”
潘金莲垂下玉颈,过了一会儿小声道:“莲儿还帮你口好么?”她扬起娇媚的玉脸,“莲儿一定好好舔老公的大鸡巴。还让老公射到莲儿的小穴里面。老公想怎么玩都可以。”
“连浪穴都不让插,还怎么玩都可以?”
潘金莲讨好地说道:“老公若是喜欢,就用老公的大肉棒给莲儿的后庭开苞好不好?”
程宗扬板着脸道:“什么是后庭?没听说过!”
潘金莲玉脸飞红,“就是莲儿的屁眼儿……”
“呸!脏兮兮的。没兴趣。”
“莲儿已经辟榖年余,肠道里没有一点污物,屁眼儿也是干净的,里面不会有脏东西。”潘金莲央求道:“老公,求你了。让莲儿拿屁眼儿代替小穴,给老公插,好不好?”
“仔细看着老公的肉棒,你觉得你的屁眼儿塞得下吗?我可是很粗暴的。”
潘金莲露出一丝怕痛的惶然,“莲儿会乖乖忍着……”
“这是你求我的。明天把屁股洗干净,自己送上门。”
“改天好么?明天莲儿当值,要守着公主。若是被老公开了后庭,怕让人看出来。等下下次好吗?”潘金莲怕他生气,柔声道:“莲儿一定乖乖的,让老公插屁眼儿。”
连下下次都准备好了?看来她是准备让自己长期干了。
“现在,按着你的处女膜,给我立个誓。”
潘金莲可怜兮兮地说道:“会流出来的……”
“流出来你就把它舔干净!”
潘金莲只好一手伸到穴内,按住自己的处女膜,一手放在胸口,握住自己一只乳房,按照他给的誓文,对着面前一只银白色的物体,骚嗲地起誓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光明观堂门下弟子潘金莲,今自愿将身体献给汉国舞阳侯程。
一、自立誓起,潘金莲的身体都归程侯私人所有,属于程侯的私人物品。
二、潘金莲作为该物品的保管方,未经所有方同意,不得擅自使用该物品进行自慰,被他人窥视、或者强占。
三、保管方不享有对该物品的任何权力,同时有义务保护所有方私人物品的安全、洁净和美观。
四、当所有方需要使用该物品时,保管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该物品交还给所有方。
五、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采用任何物品及方式的插入、内射、捆绑、扩张、穿刺、露出、耻虐等。
六、所有方有权力对该物品以及该物品的保管方进行羞辱、虐待、提供给他人使用(仅限于程侯内宅女眷)、惩罚(不需要理由)、发布指令(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极端屈辱性的指令)等。
七、在以上过程中,保管方必须全身心配合,确保物品所有方满意。
八、保管方有义务尽快受孕,让该物品为所有方进行生育,以确保该物品具备正常功能,并维护所有方应用的权益。
此生此世,贞守不渝。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立誓人潘金莲。
仅仅把誓词念了一遍,潘金莲就禁不住夹紧大腿,身子微微发颤。脸上浮现出醉人的羞意,指间的乳头也因为充血而鼓胀,似乎已经到了高潮的边缘。
“很好。”程宗扬关掉摄像机,“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穿着我给你指定的内衣,其他什么都不许穿。”
潘金莲媚声道:“是,老公。莲儿知道了。”
“还有,用你的小嘴,把内衣上的污物舔干净。要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潘金莲露出作呕的表情,她连忙用手背掩住口,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羞辱。
◇    ◇    ◇
程宗扬步履轻松地回到别院,杨玉环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又去哪儿野了!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干什么去了?给我说清楚!”
“你谁啊?”
“哎哟,姓程的,我还没过门你就欺负我?”
“你还知道你没过门呢?”
“有什么差别吗?”
“差远了好不好?”
“嫌我啰嗦了?”
“怎么可能?”程宗扬道:“我还等着你给我跳胡旋舞呢。”
“没有了!”杨玉环板起脸道:“想看?做梦去吧!”
“你这翻脸也太快了吧?刚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现在不是说话算不算数的问题,是你态度的问题。”杨玉环严肃地说道:“到底是我对你的承诺重要,还是你对我的态度更重要?你的态度决定我的承诺到底算不算数!”
“……你真是耍赖大师啊。耍赖都耍得飞起。”
“早就跟你说过,我耍赖天下第一!”杨玉环眉飞色舞地说道:“想不想看我撒泼?”
“免了!”
“胆小鬼!”
程宗扬进了屋,只见床榻周围设了遮风御寒的锦幛。赵合德坐在旁边,一只玉足缠着纱布,外面用巾帕裹着冰块敷在扭伤的脚踝处,手里还拿着针线,正在绣一只香囊。
“还痛吗?”
赵合德轻声道:“已经不痛了。嘘……阿姊刚睡着。”
程宗扬小心掀开锦帐,赵飞燕已经拥着锦衾,沉沉睡去,唇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程宗扬心下暗叹,她以前就因为无子,在宫中备受煎熬,这回怕又是空欢喜一场。得把这个当回事了,要真是自己的问题,那就太坑人了……要不,真找中行说那孙子开个药方试试?
啊呸!程宗扬暗暗啐了自己一口。真是病急乱投医。中行说的药方也能信?吃了说不定直接羽化登仙,也不用为生娃的事犯愁了。
程宗扬放下锦帐,拥着赵合德的香肩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赵合德偏着头,喜滋滋道:“她们都说,阿姊跳得最好了。”
“那可不是!简直是天仙下凡,把他们都看傻了。”程宗扬笑道:“你也跳得很棒!白纻舞,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跳呢。”
“你要是喜欢,等我脚好了,再跳给你看。”
程宗扬小声道:“只要白纻。”
赵合德忍俊不禁,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
看看!什么叫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我们家合德这么乖,那像杨妞儿!出来混的,一点道义都不讲。
杨玉环带着一股香风进来,“快走。”
“怎么了?”
“他们要去赛马。已经有人替你报名了。”
“你报的?就这么替我做主了?都不带跟我商量的?”
杨玉环白了他一眼,“紫妹妹报的。怎么了?”
死丫头不是在马厩吗?对了,抓到两个混进来的奸细。
“那还不快走!”
杨玉环气得胸口波涛起伏,恨声道:“偏心鬼!”
“怎么偏心了?”
“开始以为是我报的名,看你那嘴脸,像是要把我活吃了!一听是紫妹妹报的名,你连个屁都不放!”
“我就偏心了怎么着?”
程宗扬当着杨玉环的面,在赵合德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得意洋洋地站起身。
效果真不错,醋坛子当时眼里就冒火了。杨玉环张牙舞爪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合德,在她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乐不可支地说道:“真香!”
程宗扬也是服了。杨妞儿不按规矩来啊。还说自己呢,她这嘴脸也好不到哪儿去,活脱脱就是个恶霸。
长青宗的车马仍停在紫云楼外,但已经人去车空。
楼前的空地上,南霁云骑着他的青骠马,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吴三桂、任宏背弓带矢,各据坐骑,小紫侧身坐在那匹红如烈火的赤兔马上,周围空荡荡的。
“不是赛马吗?怎么光咱们?别的人呢?”
小紫笑道:“江王看到赤兔马,攘臂叫了一声,一群人就都先跑了。”
“还能这么玩?他们是怕跑不过赤兔马?”
程宗扬扶住马鞍,翻身跃上马背,将小紫搂在臂间,“走!追他们去!”
“等等我!”杨玉环叫道:“高力士!你个死狗!快牵我的照夜白来!”
程宗扬一夹马腹,胯下的赤兔马腾空而起,一步便跨出丈许。
小紫笑道:“不等杨姊姊了?”
“等她?那一会儿还能赢吗?跑赢了,这年就别想过了,她能从年头到年尾唠叨一年。跑输了更惨,她不光唠叨,还得嘲笑你,讽刺你,打击你,污辱你,一年下来都别想翻身。”
“听说你给她写了个服字?”
“屁,我写的是个肥字!”
“程头儿,你好坏。”
“我这是替天行道!为长安城的百姓仗义执言,说出长安百姓的心声!”
程宗扬循着马迹,往前追去。赤兔马越奔越快,犹如一条火龙御风而行,将南霁云和吴三桂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雪地上的蹄痕越来越乱,看得出,那帮王爷都喝得差不多了,就这个跑法,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咦?”
程宗扬远远看到一匹黄鬃马慢悠悠走着,不时刨开积雪,啃食埋在雪下的草根。它背上装着一副雕着龙纹的金鞍,鞍上却是空的。不知道谁这么倒霉,居然从鞍上摔了下来。
程宗扬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个倒霉的王爷,多半是被护卫们送走了,于是不再耽误,用力一夹马腹。赤兔马四蹄腾空,如飞般冲上山丘。
雪势越来越密,寒风夹杂鹅毛大的雪花泼在脸上,仿佛正迎着风雪,逆风飞翔。程宗扬拉开大氅,将小紫拥在臂间,在她耳边说道:“那两个混进来的怎么样了?”
“是两个魏博的牙兵。他们前几日随行来紫云楼赴宴,走时骑错了马匹,今天赶来归还,恰巧在外面遇到宫里来的内侍,一同进来。马匹已经验过,确实是骑错了?”
“是误会?”
小紫笑道:“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

第二章
佛门净土
赛程的终点是一座寺塔。立在山丘上,隐约能看到塔尖。往下看去,那帮王爷连同各家的护卫早就散乱得不成样子,前后拉出去两三里地,稀稀拉拉,乱糟糟的,简直跟放羊一样。
“怎么想起来赛马了?”
“给那些杀手一个机会啊。”
“好主意!哎,你说,我把老吴、南八他们甩这么远,盯着我的杀手该出来了吧?”
“程头儿你跑这么快,他们也追不上。”
程宗扬大笑道:“既然他们这么废物,就让他们在我马后面吃屁好了。”
坐下的赤兔马如有灵性,不等主人催动,就越过山丘,一路不停加速,铁蹄溅开积雪,越奔越快。
不多时,两人便超过了最后的安王李溶。这位大胖子在马上气喘吁吁,旁边两名护卫小心护着,生怕他跌下马来。
接着是绛王李悟,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在马鞍上,被风吹得直流鼻涕,全靠着护卫牵着缰绳往前带路。
程宗扬用力吹了声口哨。李悟闻声侧过脸,叫道:“风雪太大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程宗扬叫道:“太真公主在后面呢!”
李悟像弹簧一样“唰”的坐直身体,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磨磨蹭蹭的!做甚呢!”
又奔出数里,已经能看到前面两伙人的背影。陈王李成美与江王李炎你争我抢,往终点的寺塔狂奔。
程宗扬追上去笑道:“江王殿下,你这马也太慢了吧?”
“紧赶慢赶,还是被你给追上了。”李炎懊恼地说道:“歌比不过,舞比不过,连马也比不过……”
看着程宗扬坐下的赤兔马在大雪中奔驰如飞,李炎口水几乎淌出来,他按着毡帽遮住风雪,叫道:“程侯,我出十万钱……”
“做梦呢!”
“我又不买你的马!就一个!”李炎扯着嗓子喊道:“等开春,把你这马牵来,打个圈!”
“打卷?”
“就是起骒!配种!”李炎叫道:“我府里的母马,让它随便挑!想骑哪个骑哪个!十万钱只当是辛苦费!成不成!”
小紫在他怀里小声道:“程头儿,赤兔的待遇比你还好哦。”
“死丫头,有你这么比的吗?”程宗扬拍了拍赤兔的脖颈,“小兄弟,有人出十万钱请你去打炮,老婆随便挑。啧啧……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呢?”
小紫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李成美在远处叫道:“算我一份!我先出一万钱的定金!”
“一万金铢都不行!”程宗扬道:“这马是阉过的!”
李成美一个倒挂金钩,脚尖钩在马鞍上,俯身看了一眼,“蒙谁呢?程侯!你这可不厚道!”
“厚道?你找高智商去!这马是他好兄弟的,我做不了主。”
李炎和李成美齐齐发出一声失望的长叹。
说话间,程宗扬已经超过两人,一马当先,将众人都甩在后面。
此时离寺塔已经不远,程宗扬道:“这是哪座庙里的塔?够新够气派,也够俗气的,一座寺塔,搞得金光闪闪。”
后面一名护卫叫道:“是娑梵寺的。”
程宗扬怔了一下,“娑梵寺不是在渭水边上,往终南山那边吗?”
“这是新建的下院。”那护卫道:“从这儿到渭水南边的娑梵寺本院,好几十里地,全是娑梵寺的田产。这帮和尚,富得流油!”
李炎冷哼道:“去年大旱,皇兄让群臣赈灾,那帮大臣拼命哭穷。转头娑梵寺请来一颗什么天珠,那帮大臣抢着出钱供奉,施舍起这帮秃驴来,一个比一个大方!”
这就是供奉琉璃天珠的寺塔?
冒着大雪驶过新建的山门,娑梵寺下院簇新的朱漆大门开了一线,一名小沙弥正在门口扫雪,看到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打马奔来,吓得丢下扫帚就跑。
程宗扬刚要下马,李炎已经策骑直闯过去,将大门撞得洞开,叫道:“先到寺塔为胜!”
程宗扬笑骂道:“怎么见了和尚,你就跟土匪一样?”
李成美紧随而入,没口子地叫道:“让开!让开!别撞上了!”
程宗扬只好上马,跟众人一道,风风火火涌进寺内。
这处下院刚建成不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寺塔位于庙内南隅,七层的塔身矗立在巨大的台基上,四壁泥金,金光满眼,连檐上都覆盖着金黄的琉璃瓦,悬挂着镀金的风铃,还有数十盏用烫金大字写着“娑梵寺”字样的大红灯笼。风格俗不可耐,偏又有种俗世的热闹与喜庆,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寺塔周围的厢房涌出一群和尚,为首一个骨胳粗大,浓眉虎目,神情不怒自威。看到这群在寺中纵马的不速之客,那僧人拽起衣角,大步上前,厉声喝道:“迎——贵客!”
说罢当先拜倒,斗大的光头直接递到李炎的马蹄前。
江王府的马匹都包着蹄铁,一蹄子下去,保证那颗光头跟西瓜一样,被踏得稀烂,脑浆子迸出好几丈远。
李炎虽然厌憎这帮秃驴愚弄百姓,但总不好这么把人给踩死,何况人家都拜到马蹄前了,姿势标准,态度端正,礼数上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炎一勒马匹,包铁的马蹄在那颗光头上虚掠一记,落在石板上,磕出一道蹄痕。
李炎骑在马上,用马鞭敲着靴筒道:“不是说沙门不拜王者吗?”
那僧人伏在地上,粗声大气地说道:“信永师兄教诲过吾等,世间万物皆具佛性,人人皆可成佛,所谓众生平等,下至黔首,上至帝王,乃至贩夫走卒,佛祖菩萨,皆为平等。吾等僧人既然礼拜佛祖,为何不能礼拜帝王?出家人,别那么矫情。佛门弟子四大皆空,非端着架子放不下,还当什么出家人?”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李炎只好啧啧两声,“还是个得道的高僧呢。胖和尚人呢?”
“大慈恩寺窥基大师相召,方丈师兄前去拜会。”
地上的积雪虽然扫过,但大雪一直下个不停,说话的工夫,那僧人的光头上就落了一层雪,顺着脖子流到衣内。
李炎一侧身,从马上跃下,“行了,起来说话吧。”
“多谢殿下!”那僧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这才爬起身来。
“和尚怎么称呼?”
“小僧信威,忝居敝寺达摩院首座。”信威说着,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柄油纸伞,“篷”的一声撑开,斜着身子替李炎打上。
程宗扬不由侧目,这就是信永说的那个考场上考到晕倒,被人抬出去的达摩院首座?看他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样子,拍起马屁来铿锵有力……这是被信永教化出来了啊。
只听“篷篷”声不绝于耳,在场的僧人们纷纷撑开油纸伞,为一众贵客遮风挡雪,尽显娑梵寺殷勤好客,大开庙门修佛的开明风范,丝毫没有大慈恩寺僧人的傲慢。
替程宗扬打伞的是一个双下巴的圆胖和尚,程宗扬笑道:“信德和尚,你好啊。”
信德是娑梵寺的掌油僧,当日与信永、癫头陀等一起前往太泉,彼此也算有一段香火情。
信德踮着脚尖给他打伞,笑得眼睛几乎都看不到,“都是托施主的福。自打请回佛祖的圣物,小庙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盛。今年年节,施主们捐敬的香油量同比暴涨百分之六百六十六,创下敝寺建庙以来的新高!”
娑梵寺这帮和尚都是商业经理的好苗子啊,时时刻刻惦记着业绩任务,数字张口就来。有这帮精通业务的骨干,娑梵寺的商业前景眼看着一片红火。程宗扬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入一股,沾沾他们文化宗教产业的光。
在大慈恩寺有窥基压着,李炎嚣张不起来,在娑梵寺可是一点都不虚。众僧群星拱月般争着给他打伞,李炎坦然而受,嘴上还不饶人,边走边道:“下着雪呢还扫雪,是不是有病?”
信威张了张嘴,大概是这题有点超纲,一时没接上话来。
旁边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挤过来说道:“阿弥陀佛,法无常住,旋生旋灭,雪无常留,随落随消。扫雪也修行的法门。江王殿下说得再对不过!敝寺昧于修行,倒是着相了。快快快,把扫帚都扔了!雪还没停就扫,蠢不蠢?”
一个沙弥小声道:“信寂师兄,方丈临走时吩咐让扫雪的。”
掌衣僧信寂虎着脸道:“你是不是有病?方丈师兄让你们扫雪没错!江王殿下说你们有病也没错!悟了么!”
“是!”那沙弥被他口水喷了一脸,赶紧抱着头落荒而逃,让人收拾扫帚。
“见笑!见笑!”掌油僧信德打了个哈哈,“程施主,请。”
寺塔的台基是用巨大的青色条石砌成,台侧着立着半人高的拴马石,上面刻着猴状的石兽,几匹矮马拴在台基旁,背上盖着遮雪的毡毯。
程宗扬道:“这天气还有人来上香?”
“几个昭南的客人,专门来礼拜琉璃天珠。”
“哦?”程宗扬有些意外,昭南人与佛门素无瓜葛,居然也知道琉璃天珠?娑梵寺这宣传做得够到位。
进入塔内,迎面是一尊巨大的金佛,金身高近五丈,赤足正立,两耳垂肩,手中拈着一朵金婆罗花,意态安详。
娑梵寺以禅宗自诩,奉迦叶为初祖,这佛像便是取的佛祖拈花,迦叶一笑之意。
这尊佛像贯穿了五层的塔身,与塔内的空间对比,更显巨大,犹如充塞了整个天地,气势磅礴。立在佛像下,头仰到极限都看不到佛像的顶部,让人分外体会到佛法的恢弘,自身的渺小。
“殿下,这边请。”考试不及格的信威挨打冲在前头,这会儿早早就被挤到后边,由寺中的实权派,掌衣僧信寂亲自给李炎引路。
塔内设着之字形的长梯,紧贴着塔身,围匝而上。木制的长梯外面,每一阶都挑出一支漆金的如意,梢头悬着莲花状的油灯。一名小沙弥正拿着壶嘴长近五尺的尖嘴油壶,一盏一盏给灯盏添油。
每一个之字形转折处,都设有一尊佛像,或是观音,或是菩萨,或是天王,或是罗汉,形态各异,铜炉香案一应俱全。有僧人盘膝坐在佛像前,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摇着法铃,口中念诵经文,每一尊佛像前都摆着一只功德箱。
立在塔内,举目上观,无数灯火遍布四周,犹如亿万点繁星,又如同一条薪火相传,璀璨无比的天路,直抵塔顶高处。再加上周围缭绕的香火气,四周回荡的梵唱声,俨然如同壮观的佛国——假如不是塔内挂满了大红条幅的话。
佛祖左右两侧,各垂着一条大红的丝缎,左边写着:有求必应!右边写着:普度众生!
在佛祖金身的头顶,横着一条宽大的红绡长幅,上面用金粉写着一人多高的大字:佛在人间!
长梯外面也挂着不同的红幅,分别写着:积功累德,福量无边!
供奉佛祖,来世修福!
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
心诚则灵!
一文灯油不多,万贯福报不少!
诸行无常,金铢岂可传世!
施舍佛门,就是投资自己!
拈花一笑,知是如来本意。
诸恶尽去,大开方便之门……
长长短短,琳琅满目的红幅;字句不工,但冲击力十足的口号式标语;身边弥漫的香火气;耳中萦绕的木鱼声、诵经声;那群堆着笑脸的胖和尚……
这处佛门净土,生生给了程宗扬一种节庆期间卖场里疯狂打折吐血促销的即视感。真热闹啊。
掌油僧信德抖着双下巴笑道:“小寺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世人有求,无所不应。施主请看,这位是求财的菩萨;这位罗汉,是消灾免祸的;这位是祛病的天王;这位是延寿的;这位专管官司;这一位管升官晋爵;这位是保佑科举的,不过只管明经,上面那尊大的才是进士科……”
沿梯而上,一溜的菩萨罗汉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责任清晰,还有僧人现场讲解,指点迷津,态度亲切,服务周到,不但保证让香客们有投钱地方,还能保证投得心满意足。
长梯对应的佛像头、胸、腹诸处,各设有祭拜的平台,台上点着长明灯,铜炉内插着供奉的檀香,此时已经积满厚厚的香灰,那只功德箱更是镶金嵌玉,精美绝伦,你要是投铜铢,都觉得拿不出手。
李炎对这帮秃驴敛财的花样一概无视,李成美少年心性,挨个投钱,随行的护卫有些跟着陈王合什礼拜,慷慨解囊,有些跟江王一样,对那帮和尚的笑脸视而不见。
信德一边走一边讲解道:“……这位是管节气的罗汉,拜一拜风调雨顺;这位专管除虫,来蝗灾也不怕;这位保佑丰收;这位是求姻缘的;还有这位……送子观音!”
信德说着上前,替那尊观音像添了灯油,又拂了拂灰尘,“这送子观音最是灵异!年前渭南陈掌柜的家眷来拜过,没几天就生个大胖儿子!昨天陈掌柜出海回来,还专门来还愿!”
“出海?”
“从晴州港出海远洋,一去两三年呢。”
程宗扬有种捂脸的冲动,“……太神了。”
信德殷勤取了支檀香,“程施主也来拜拜?施主放心,不用钱!方丈专门交待过,施主是菩萨转世,小庙所有项目全部免费!”
程宗扬脸都绿了,一把扯住路过的陈王,把香塞给他,“你去拜。”
李成美二话不说,纳头便拜,拜完才问:“这谁啊?”
程宗扬与信德异口同声说道:“送子观音!”
“哎呦,那我得多拜几下。谢谢保佑啊。”
李成美爽快地多拜了几下,又掏出一把银铢,塞到功德箱里,这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拍拍手。
抬头一看,叫道:“五叔,等等我!别走那么快,还有好些菩萨没拜呢!”一边说一边追了上去。
小紫笑道:“程头儿,你不拜么?”
程宗扬道:“只要你愿意,我立马送你!份量管够!”
“程头儿,你跟着杨姊姊学坏了哦。”
“我比她文明多了好不好?你家杨姊姊那狗嘴,才叫吐不出来象牙呢。”
众人上到楼梯顶端,上面一层是供施主歇脚的茶室,陈设富丽堂皇,茶几蒲团,全是上好的家什。当然少不了跟下面一样,每张漆几旁都摆着一个功德箱。
信德说了,娑梵寺不是那种没格调的小庙,施舍不施舍的,从不强求。投不投的是个缘分,投多投少是个心意,不投也没关系。投了,奉送香茗一盏。当然了,这香茗也有高下之分,投个十文二十文,用的是陶碗茶叶梗;多一点的,用瓷盏汤茶;再多就换了精瓷精茶;遇见出手豪阔的施主,僧人端出来的就是碧玉盏外加顶级的龙凤茶饼;对于供奉最虔诚的大施主,还有高僧当场开光,一边敲着木鱼诵经作法,一边现场碾磨点茶,那面子!大了去了!
程宗扬心下感叹,难怪人家能富得流油,瞧瞧人家的服务态度!喝个茶都给开光,不发财还有天理吗?
能被层层拔毛,走到这里的施主,大都不差钱,上陶碗都丢不起那人,几案上要是空荡荡的,更显得不虔诚——满塔的佛爷菩萨都瞅着呢,总得掏枚银铢,摆只瓷盏才说得过去。
李炎一点都没有掏钱的自觉,“腾腾腾”上了最顶上的第七层,供奉琉璃天珠的天佛阁。众人也不再盘桓,紧跟着一拥而上。
登进阁内,迎面便是一件极富冲击力的佛门宝物:日精琉璃盆。
那日精琉璃盆径逾两尺,质如水晶,通体透明,被专门供奉在一座镶满宝石的紫檀木架上,周围点着十六盏长明灯,盆身略微向前倾斜,能看到盆底和边缘处天然生出数个大小不一的“卐”字符。在灯光映照下,盆身晶莹剔透,映着周围各色宝石的反光,中间的“卐”字符仿佛悬浮在空无一物的紫檀架上,神异无比。
信寂道:“这是佛祖昔日濯洗所用的日精琉璃盆。敝寺专门请长安各大珠宝行的朝奉鉴定过,此物通体绝无雕琢痕迹,浑然天成,澄澈无垢。毫无疑问,乃是天然生成的至宝!小寺请各寺高僧批阅佛经万卷,才推测此物是天地初生时的日精所化,佛祖在灵山成道时,便是用此物濯手洗面,传经说法。”
“诸位请看!其中的卐字符似静似动,用眼角余光瞄时,似在转动不休,定睛细看,却岿然不动。此为法轮常转,诸法无常。”
众人啧啧称奇,连李炎也多看了两眼。
绕过水晶盆,眼前蓦然一亮,只见一座黄金坛城被安置在一座碧玉台,那碧玉台被雕刻成菩提叶的形状,叶脉清晰可见,金灿灿的坛城座落其上,被青翠欲滴的碧玉衬托得更加明亮华丽,里面各种复杂的线路和细节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坛城更是神异!”信寂道:“方才的日精琉璃盆是日精所化,这坛城乃是佛祖智慧所化!敝寺曾延请几位开了天眼的高僧仔细看过,此坛城每一处都堪称鬼斧神工,绝非人力可及。尤其是正中的大雄宝殿,大师以天眼通察之,仅米粒大小,便有亿万构造,数之无尽,算之无穷。有高僧断言,此坛城所蕴之数,当与恒河沙数相合。”
信寂一脸虔诚地讲解道,从坛城的布局,能看出里面每一个细节都是通过反复推敲,精心安置的,其中显然蕴藏着极为神秘高深的信息,只恨本寺僧众佛法不够精湛,至今无人能解。
程宗扬算是服了,大伙儿在太泉分赃,信永挑了最大只的玻璃盆,那块折断的电路板也被他偷偷摸摸捡走。没想到就这两件破东西,竟然被他玩出花儿来,尤其是那块电路板,通体镀金不说,还刻意添了些东西,看起来更像是微缩的佛国圣境。
信永把这两件东西供在此处,也是仔细算计过的。信徒们爬了七层的佛塔,一层一层被拔毛,就算再虔诚也少不得肉痛。到了这层,亲眼目睹了两件佛门至宝,感受到佛法的伟力,再被和尚们舌灿莲花地一忽悠,哪怕掏再多的钱,也觉得物有所值,心甘情愿了。
瞻仰过佛祖所用的日精琉璃盆和黄金坛城之后,便是这趟礼佛之行的终极圣物——琉璃天珠。
作为最顶级的佛门至宝,琉璃天珠不可能随便放在架子上,娑梵寺专门为此供奉了一尊等身大小的佛祖金身,佛祖结珈趺坐,端坐于莲台之上,双手结成法印,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微微拈在胸前,指间挟着一颗晶莹的珠子。
那颗珠子径逾寸许,同样晶莹剔透,中间悬浮着一枚“卐”字符——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这珠子一套四颗,是当初癫头陀从小紫手里买来的,真真的假一赔三,童叟无欺。
“诸位施主请看!”信寂又开始了,“这便是佛门至宝,琉璃天珠!通体光明澄澈!水火不侵!刀兵不伤!乃佛祖心头一点灵光所化,经亿世而不朽,历万劫而不坏!”
“殿下不妨移步上前……请细观!”
信寂指着琉璃天珠,只见透明的表面映照出佛阁周遭的影像,雕梁画栋,无不清晰入微。
“佛法无边,可纳须弥于芥子!”信寂口沫横飞地说道:“大千世界,此琉璃天珠,尽可纳之!”
李炎道:“这跟寻常的水晶珠也没什么差别啊。”
信寂打了个哈哈,“殿下说笑了,这琉璃天珠讲究缘法,若与我佛有缘,神通自明。”
程宗扬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前面各种天花乱坠,假的都被说成真的。到了琉璃天珠,娑梵寺是真有,却弄个假的摆在外面——这帮和尚太鸡贼了!
程宗扬刚要开口,忽然看到阁外塔门处,站着几个客人。几人高冠大袖,穿着昭南的衣饰,最前面一个,却是黄发蓝眼的胡人。
“久仰!久仰!”那人抱拳拱手,上前笑道:“在下蒲海云,见过程正使、江王殿下、陈王殿下。”
程宗扬在长安城见过不少胡人,可打扮如同昭南人一样高古的,这还是头一回见。六朝之中,昭南最是封闭,跟诸国交往都不多,居然还有胡人?
“蒲先生是昭南人?”
蒲海云洒然一笑,“在下是宋国泉州人氏,源出天方,如今在昭南行商。”
“蒲先生独具慧眼啊。”
“都要多谢程正使。”蒲海云嗟叹道:“听闻两国交恶,在下忧心如焚。幸得程正使只手擎天,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回天换日,化干戈为玉帛,使得两国转危为安。我等宋国商民,无不额首称庆,拜谢程正使盛德。不瞒程正使,在下今日来天佛阁,一是瞻仰佛宝,二来便是为程正使祈福。”
说着他尊敬地行了一礼,“愿程正使福报亿万。”
不愧是商人,消息这么灵通,自己刚和昭南达成协议,他们连佛都礼上了。这蒲海云言语通畅,如果不看外貌,根本听不出是个异域胡人。
程宗扬笑道:“多谢蒲先生吉言。”
蒲海云让开一步,介绍道:“这些是在下的族人和同行,师文、阿兀纳,还有这位,姓时名鹫。”
时鹫微笑施礼,“末学见过程使。”
“时先生也是宋国人?”
“时某乃晴州的书院学子,立志云游天下,在昭南与蒲兄相识,结伴同行。久闻程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时鹫说着,笑吟吟看了小紫一眼。

第三章
一语倾情
众人寒暄间,绛王李悟、安王李溶等人陆续赶到,这会儿被护卫们搀扶着,一边登塔,一边呼呼地喘着气。
忽然有护卫道:“我们王爷呢?”
“不是在前面吗?怎么还没到呢?”
“后头没人了啊。”
李成美探头道:“谁不见了?”
“陈王殿下!”护卫在下面扯着嗓子道:“见我们光王了吗?”
“没有啊。哎,六叔,你们俩不是在一块的吗?”
李炎道:“谁留意他了?没瞧见!”
李悟抱怨道:“十三都喝醉了,你还非拉他赛马。这倒好,人跑没了!”
李溶喘着气道:“还不赶紧……去找!”
李成美道:“不会是雪下得太大,迷路了吧?”
李炎道:“瞎着急什么呢?说不定光叔早就回去了。那么大的人了,还用你操心?和尚,这琉璃天珠还有什么神异的,说来听听。”
程宗扬想起那匹空鞍马,觉得有点不妙。万一李怡醉酒坠马,被大雪一盖,这天气,要不了一个时辰就冻成冰块了。
“赶紧回去找!”程宗扬对光王府的护卫道:“猎犬带了吗?没有?你们好歹也是王府,连猎犬都没有?江王,借你的猎犬使使。”
李炎道:“程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雪这么大,猎犬也没用。”
李成美道:“我还带了两条细犬呢!用我的!”
程宗扬放心不下,对赶来的吴三桂道:“长伯,你也去看看。”
吴三桂应了一声,与几名光王府的护卫一同带着猎犬回去寻找。
那位时鹫仔细打量着程宗扬,然后拱手笑道:“既然有事,就不打扰程正使了。告辞。”
蒲海云等人也微笑拱手,“告辞。”
等几人走远,程宗扬小声嘀咕道:“这几个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那个阿兀纳眼珠好大,看什么都瞪着眼,”小紫学着他的样子,“连看佛像也是瞪着的。”
“哈!”程宗扬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可别这样,太不敬了。”
“这些胡商,是波斯拜火教的?”李炎嘀咕了一句,然后道:“程侯,这一局咱们算平手。”
“怎么着?江王殿下,还要比?”
“比!你要不答应我借种,我就跟你比到底!”
“……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啊。”程宗扬无奈道:“离开春还早,回头我让高智商和吕小子跟你说吧。”
李炎得了准信,顿时喜笑颜开,琉璃天珠也不看了,吆喝着要回紫云楼。众僧苦苦挽留,声称已经备好斋饭,但这回连李成美都不乐意了,“你们那斋饭都淡出鸟了,本王上辈子不知道什么样,反正这辈子是无肉不欢,要吃斋饭,下辈子再说吧!”
众人目睹了几件佛门宝物,趁兴而来,也算兴尽而返。回去时用不着再纵马狂奔,各府的护卫结成一个雁阵,把程侯和几位王爷护在中间,娑梵寺又出了十几名僧人,一路打伞相送。
路上风雪渐小,任宏放出鹘鹰,寻找光王李怡的踪迹。但此时积雪逾尺,大地一片白茫茫,倒霉的光王万一真被盖在雪下,什么鹰都白搭。
行到中途,众人遇到面沉如水的杨玉环,她在路上得知李怡失踪,就骑着她的照夜白在周边寻找,却只找到了那匹空鞍马,确认是李怡的坐骑。
李炎抢先说道:“姑姑,这可不怨我。谁知道光叔连马都骑不好?”
杨玉环冷冷道:“你看着他从马上掉下去的?”
“没有!”李炎梗着脖子道:“我要是看到还不开口,那还是人吗?”
杨玉环狠狠瞪了他一眼,“都回去吧。”
李成美道:“姑奶奶,你呢?”
“我再找一圈。姓程的,你也来。”
杨玉环策骑登上山丘,四野大雪茫茫,人烟绝迹。
“气死我了。”杨玉环跳下马,在雪上踢了一脚,“光王出身不好,为人又内秀,不但兄弟们欺负他,连子侄辈都看不起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程宗扬想起大朝会时,李怡的金冠掉在地上,被人踢来踢去的一幕。本来大伙儿都是亲王,有个皇帝爹,谁也不比谁矮一头。但李怡的生母原本是镇海节度使的姬侍,镇海节度使谋反,被朝廷讨平,作为罪奴被收入宫中,服侍妃嫔。被先皇临幸才有了李怡。也就是说,李怡的生母不但是二手的,还是个毫无身份可言的罪奴。宗室亲王里面,这样的出身算是差到底了,难怪谁都低看他一眼。
程宗扬安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是天家。”
积雪漫漫,无处可寻,杨玉环这会儿也没辙,打起精神道:“咱们家里谁当家?紫妹妹,是你吗?”
小紫笑道:“不是我哦。”
“那是谁?云家那个?她厉不厉害?风格是蛮横型的,还是阴险型的?”
小紫揽着程宗扬的腰笑道:“家主在这儿呢。”
杨玉环翻了个白眼,“他要是当家,我一天能斗死俩。就他那点姬妾,不够我半个月收拾的。”
程宗扬黑着脸道:“你干脆把我斗死算了。”
“也是哦。把你弄死,我来当家主,你的姬妾就全归我了。”
“整天嘴炮打得山响,来真的就怂了。”程宗扬拍着肚子道:“有本事你就让我精尽人亡!”
杨玉环拉住小紫的手,撒娇地摇着,“紫妹妹,他欺负我!”
小紫笑道:“你就让他欺负好了。”说着眨了眨眼睛,“大补哦。”
杨玉环把小紫拽到一边,贴在她耳边道:“你吃过?是不是真的?”
小紫笑而不语。
杨玉环瞪大美目,“真吃过?天啊!你嗓子那么好,是不是真能润喉啊?”
杨玉环攥住小紫的双手,一脸紧张地说道:“我不信怎么办!”
“你试试好了。”
“那可不行!”杨玉环一口回绝,“我杨玉环,太真公主,天才少女,人美心善,从小一身正气,纯洁无瑕,比白纸都干净!怎么能干这种事?”
杨玉环摇着小紫的手道:“可我让你说得心里直痒痒怎么办?”
小紫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程宗扬听不下去了,“行了杨妞儿,你逗我上瘾是怎么着?”
“谁逗你了?”
杨玉环双手叉腰,微微抬起下巴,“娶我。”
程宗扬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后文,讶然道:“没了?就俩字儿?”
杨玉环娇嗔道:“你想听什么?是不是非得听我说肏我,你才开心?你个臭流氓!”
程宗扬看着她,“你认真的?”
“我说我等了你二十年了,你信不信?”
二十年?自己来这个世界才两年多,鬼知道前面那十几年她等什么呢。
“为什么等我?”
杨玉环望了望四周,几名护卫还在雪地里寻找李怡的踪迹,离的最近的南霁云,也在百步之外。
她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照夜白和赤兔马都赶下山丘,确定周围百步之内再没有任何活物,才开口说道:“他说,我会享尽人间富贵,最后的下场却凄惨无比。”
马嵬坡下,婉转蛾眉马前死,能不惨吗?问题是六朝的历史已经被穿越者们搅得稀碎,跟原本的历史轨迹完全不一样,袁天罡为此就吃尽了苦头,岳鸟人也在六朝混了这么久,不会没有发现这一点吧?他怎么能断言杨玉环的未来还会和历史上一样呢?
“他什么时候说的?”
如果一见面就拿这个吓唬还是小不点的杨妹妹,鸟人的居心也太坏了。
“我刚开始见他,他还很风光得意。后来每见他一次,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些。一直到他离开前,他告诉我,他以后可能没办法再保护我了。让我小心,将来很可能会有一场大乱,乱军会攻破长安,杀死所有的人。”
“哪里来的乱军?”
“他说要看天命了。也许是突然出现的叛军,也许是声势浩大的乱匪,也许是草原的牧马人,也许是林中的渔猎者。”
真行啊,各种内忧外患都让岳鸟人说全了,自古亡国也就这点路数了,等于什么都没说。
程宗扬道:“难道不会是六朝诸国?”
杨玉环摇头道:“他说不会。”
按历史说当然不会,汉朝再强大一万倍,也不可能灭掉唐朝。但这个世界是六朝并存,就一定不会出现诸国之间的攻伐吗?
“他还说,敌人也有可能来自异域。”
程宗扬顿时想起王哲。师帅就因为岳鸟人一句话,在大草原苦战十余年,最后身殒。难道是同一个敌人?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如果有人循着他的踪迹找到我,让我不要犹豫——”杨玉环板着俏脸道:“一剑杀了他!”
“别鬼扯了好不好?这很重要,说实话。”
“实话我不想说,”杨玉环翻着白眼道:“免得你太得意。”
看着杨大美女薄怒娇嗔的美态,程宗扬心头仿佛轻风乍起,吹起一片春波。她虽然不肯说,自己也能猜到岳鸟人说的是什么。开天辟地头一回,程宗扬对岳鸟人生出一丝难得的好感,这位不靠谱的穿越前辈,对后辈还是挺照顾的嘛,居然还舍得给后辈铺路。万一他狗屎到对后来者斩尽杀绝,自己也没处哭去不是?
“所以……”程宗扬道:“你嫁给我就能避免吗?”
杨玉环道:“这要看你啰。”
也就是说,岳鸟人认为我作为穿越者,有能力预先觉察到存在的危险,也能让杨玉环靠着自己的庇护,避免重蹈覆辙,落入悲剧的结局?他还真看得起我,万一碰上袁天罡那种倒霉的废柴,别说化身主角,英雄救美了,不挨杨妞儿的毒打就算好的。
程宗扬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他知道我吗?”
“我不知道。”杨玉环道:“也许他有预感吧。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很忧伤。说他犯了很多错误,但已经无法弥补了。希望以后的人能更幸运。”
程宗扬不止一次从旁人口中听过岳鸟人类似的忏悔,也正是因此,在与不同势力盘旋时,自己总是优先选择合作,而不是倚仗穿越者的身份,充满优越感的四处树敌。跟其他穿越主角相比,显得不够霸气,但有岳鸟人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最后搞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连自己的女人都没了下落。
“他犯的什么错误,也没有说吗?”
“说了啊。”杨玉环白了他一眼,“他后悔不该搞那么多女人。”
“皇天在上,杨妞儿要是再说一句瞎话,就落一道雷劈死她吧。”
“滚!”杨玉环踢了他一脚,然后看向小紫。
小紫笑道:“杨姊姊,你尽管说好了。”
“好吧。”杨玉环道:“他说,他最大错误的是,不应该生那么多女儿,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回轮到程宗扬翻白眼了,“我这便宜岳父还真够二的。”
生都生了,有什么好后悔的?他不会是重男轻女吧?生了你就好好养,还后悔?简直不可理喻。
“你瞎看什么呢?”程宗扬发现杨妞儿回过神来,一个劲儿往他下面瞄,当时就不乐意了。
“稀罕!”杨玉环以指抵唇,打了个唿哨。
照夜白与赤兔马并辔奔来,杨玉环翻身上马,连招呼都不打,就往紫云楼驶去。
程宗扬朝她的背影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讲不讲妇道了?”
杨玉环头也不回地竖了根中指。
小紫笑道:“杨姊姊刚才脸红了呢。”
“哈!她那么厚的脸皮居然还会脸红?这得喝多少啊?”
程宗扬说着,往自己下身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啊。鬼知道她有什么好脸红的。
◇    ◇    ◇
回到紫云楼,程宗扬先去看了赵飞燕。赵飞燕刚醒,这会儿倚在榻上,正跟阮香琳等人说话,小憩一会儿,她眉宇间的气色好了许多。
罂粟女笑道:“外面那些王爷递了一堆的帖子,争着请娘娘还有合德姑娘去跳舞呢。”
“想得美!”程宗扬道:“我家飞燕合德的舞姿是他们想看就能看的吗?都给我回了!”
阮香琳道:“还有教坊司,也想请娘娘过去跳一支舞。我跟他们说了,娘娘可不轻易跳舞。乐官说,即便不跳,过去指点一二也是好的,到时在大内服侍的几位舞伎也会过来。若是得宜,说不定宫里几位妃子也会请娘娘见面。”
“全都回了。”中行说脸色发青,冻得跟孙子一样,一边淌着鼻涕,一边就替程宗扬当家作主了。
“别急。”程宗扬想了想,“先别回绝,等飞燕身子好些,让他们来几个人聊聊。”
“去王府跳舞你不肯,偏要跟教坊那种下等货色厮混?”中行说奇道:“你是不是有病?”
程宗扬目露凶光,“再啰嗦,弄死你!”
中行说可不是吓大的,张口就要跟他分说一二,张恽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又是摇头,又是使眼色,就差给他跪下了。
“别听那个大嘴巴胡说。”程宗扬坐在榻侧,握住赵飞燕的手道:“不是让你跟教坊的人混。我是怕你总待在屋里,整天不见外人,闷出病来。你看,你舞跳得那么好,可跟我这么多天,我居然都不知道。往轻里说,这是明珠暗投,往大里说,这是对艺术的浪费。”
赵飞燕玉靥飞红,美目露出一丝娇羞。
“你跟了我这么些日子,应该知道我不会把你们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只为了自己收藏,就把你们囚在内宅,不与外界来往。除了让你们衣食无忧,人身的安全能有保障,我还希望你们能够受人尊重,甚至更进一步,帮助你们实现人生的自我价值……”
望着赵飞燕迷茫的眼神,程宗扬咳了两声,“换个说法吧,就是让你们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最想做的事,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比如你喜欢跳舞,就用舞蹈来丰富你的人生。为什么去王府跳舞我不同意?他们把你当成什么了?我府里的舞伎?开什么玩笑!我们家飞燕跳舞那是喜欢跳,跳得好!不是给谁取乐的。为什么我说教坊可以来?因为她们是把你当成舞蹈大师,诚心向你学习的。这里面的差别就是对你的人生价值的认同差别。”
短暂的迷茫之后,赵飞燕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说得好!”中行说奋力从张恽手里挣脱出来,“但这不可能!你的境界怎么可能比我还高!”
“把他嘴捂住。”程宗扬指着张恽道:“再让他吱一声,我先弄死你!”
张恽都快哭了,“是,侯爷。”
中行说这回倒是很配合,拉起张恽的手,“啪”的一声,把自己的嘴捂住,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程宗扬这番话,旁边的赵合德听得似懂非懂;罂粟女和惊理若有所思;阮香琳浑不在意;至于孙寿、孙暖、成光、尹馥兰这些奴婢,连羡慕的份儿都没有,主子给她们能提供最起码的人身安全,就是莫大的恩典了。
“不过教坊的名声不太好听,就算指点,也不合我们程家的地位,更不合我们飞燕的身份。”程宗扬爱怜地摸了摸赵飞燕的脸颊,“我大致想了个法子,你看行不行。”
赵飞燕柔声道:“请夫君吩咐。”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要是不喜欢,千万别勉强。”程宗扬道:“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模仿那些书院和蹴鞠会社的例子,搞一个舞艺会社,作为交流和传授舞蹈技艺的专门机构。正好,咱们的封地在舞都,就叫舞都会社!再找些人,把六朝流传的舞蹈给整理和纪录下来。有条件的话,甚至还可以每年办一次舞蹈大赛。”
程宗扬侃侃而言,“我们把会社的格调搞得高尚一些,歌舞不光作为娱乐,更重要的是强调艺术性,是对美的追求,当然,还能强身健体,提高生活质量。让舞蹈摆脱以色事人的成见,让那些妃嫔贵女,也以学习舞蹈为荣……唔……”
程宗扬正说着,赵飞燕忽然仰起螓首,双手环着他的腰身,主动吻住他的嘴巴,将香舌毫不保留地喥到他口中,紧接着热泪奔涌而出。
滑嫩的香舌在口中缠绵不休,犹如妖娆缱绻的舞姿般灵巧。
良久,赵飞燕松开唇舌,唤了一声,“夫君……”已然泪如雨下。
程宗扬拭去她的泪珠,小声道:“别哭,开心一点。”
赵飞燕破涕为笑,美玉般的娇靥泪痕斑斑,宛如梨花带雨,娇美无俦。
那具香软的身子越来越热,忽然程宗扬身下一动,却是赵合德笑嘻嘻伸出玉手,帮姊姊解开衣带。
程宗扬没想到赵飞燕的反应会这么强烈,那边被妹妹解开衣带,这边便拉开他的衣物,接着主动挺起下体,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扶起他的阳具,送入自己秘处。
程宗扬还在错愕,身体已经抢先有了反应,阳具瞬间充血勃起,硬得如同铁棒一般。
赵飞燕软玉般的腰肢微微抬起,湿腻的穴口含住龟头,然后双手拥着程宗扬腰身,用力抱紧。
阳具重重贯入蜜穴,纳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暖热与湿滑中。
“啊……”身下的玉人发出一声娇呼。赵飞燕眉头颦起,紧紧搂住他的腰,柔嫩的玉阜在他下身微微挺动着,让阳具进得更深。
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粉颊酡红,此时抛去所有的矜持,将自己国色天香的肉体和最诱人的娇态尽数展现出来。她长发散开,美目还含着热泪,脸上却露出最迷人也最真挚的笑容。
身下的娇躯柔若无骨,两条修长的玉腿舞蹈般张开,从大腿到足尖,宛如光洁的玉柱般绷得笔直,毫无保留地敞露出那只羞媚的蜜穴。
“啊……”赵飞燕低低叫了一声,伴随着她的动作,阳具已经挤进蜜穴最狭窄最曲折也最为紧致的鸾关。
程宗扬知道,飞燕的鸾关处极为敏感,而且紧狭难入,刘骜这位君临天下的天子,到死都没有尝过鸾穴的滋味,甚至不知道他宠爱的皇后还有如此妙处。自己在交合时,也要做足前戏,待她春水滋生,才破关而入,享受她那处紧若处子的禁地。
然而此时,赵飞燕在他刚一插入,就主动张开双腿,献出她最诱人的部位。
阳具笔直插入,一直穿透鸾关,抵住柔嫩的花心。赵飞燕秀眉轻蹙,露出一丝破瓜般的羞痛,程宗扬知道,自己这样硬干进去,对她娇嫩敏感的鸾关而言,不啻于一次开苞,然而赵飞燕没有任何退缩,反而玉腿勾起,交叉着盘绕在夫君腰后,帮助夫君更用力地干进自己的蜜穴。
“夫君……”赵飞燕娇声道:“妾身的小穴干着爽吗?”
“真爽!又暖又紧。你病还没好,别累着了。”
赵飞燕带着一丝娇媚的羞意道:“能被夫君的龙根插在妾身的小穴里面,是妾身最开心的事。何况……夫君的龙精最是大补之物。夫君,狠狠肏妾身的小穴好么?把夫君的龙精都射在妾身的小穴里……”
同样是主动求欢,说出令人脸红不已的淫辞浪语,潘金莲是嗲声媚态,又骚又浪;赵飞燕是莺声燕呢,娇而不嗲,媚而不骚,眉眼间别有一番娇怜的风流美态。
程宗扬按捺不住,挺身抽动起来。嫩穴内春水荡漾,随着肉棒的进出,传来湿媚的鸾鸣声。
赵飞燕纤腰轻摆,用自己娇腻的鸾穴迎合着夫君的阳具。程宗扬这回是真过瘾了,赵飞燕不愧是精擅舞蹈的绝代佳人,节奏感绝对是超一流的,无论自己插入的动作是缓是急,都迎合得无与伦比,而且风姿绝妙,犹如在自己身下起舞一般。
她玉颈微微昂起,纤腰软玉般扭动,伴随着腰臀的动作,胸前那对雪团般玉乳来回摆动着。然后她一条玉腿扬起,以优美的姿态柔柔挺直,上下张成一字。程宗扬俯下身,将她整条白美的玉腿都抱在怀中,下身仍插她水汪汪的穴内,不停挺动。
程宗扬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将那只美穴干得淫水四溢。
赵飞燕玉靥泛起一抹醉人的红晕,娇喘息息地说道:“夫君喜欢什么姿势,妾身都可以……”
阳具在滑腻的嫩穴中耸动,鼻端是如兰似麝的诱人香气,耳边是玉人柔媚而多情的倾诉声,程宗扬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一众侍奴环绕着床榻,神情各异,床上两具身体旁若无人地纠缠在一起,眼中只有彼此。
两人从男上女下,面对面插弄;换成飞燕侧身,程宗扬将她一条玉腿盘在肩上挺弄;接着赵飞燕伏在榻上,双手抱臀,被他顶着屁股猛干;随后又变成赵飞燕在上,双手按在他腰间,上下耸动雪臀,用蜜穴套弄他的肉棒;中间赵飞燕泄了一回身s子,鸾穴震颤
不已,在她的乞求下,程宗扬把她抱到榻脚,让她双手扶着床柱,撅起白美的雪臀,然后挺着湿淋淋的阳具,干进她的后庭,让这位赵皇后用屁眼儿夹住肉棒,跳了一段扭腰舞。
赵飞燕到底玉体难支,用屁眼儿服侍了一回,双腿越来越软。等程宗扬再次把她抱到榻上,玉人已经香汗淋漓,体软如绵,程宗扬本来想暂且放放手,赵飞燕却不肯,将一只软枕垫在臀下,自己分开下体,让夫君插在她刚刚高潮过的穴内尽情肉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惊呼,“太真公主!"
“闭嘴,你个狐狸精!"
杨玉环喝斥着掀帘而入,然后整个人就呆滞了。
一秒钟之后,杨玉环大叫一声,“我肉!"摔下帘子,落荒而逃。
程宗扬发出一声大笑,“让她长长记性!"赵飞燕娇喘着笑道:"夫君龙根的.伟之曰姿
,想必公主她...--子都忘不掉....."
程宗扬笑道:“等我娶了她,把你们两个摆在一块儿干好不好?”
赵飞燕望着他,美目中充满了温婉和喜悦,柔声道:“但由夫君喜欢,妾身自当服侍。”
想到杨玉环与赵飞燕同榻并肩,环肥燕瘦,争芳斗艳的一幕,程宗扬肉棒分外怒胀,将身下的玉人干得花枝乱颤,终于承受不住,娇声讨饶。
主人尚未尽兴,阮香琳、孙寿、成光等人纷纷宽衣解带,各自抱着雪嫩浑圆的大白屁股趴在床榻边,让主人插进屄内猛干一回,方才尽欢而罢。
程宗扬不等喷射就从成光狂泄的穴中拔出阳具,正待叫人擦拭,赵飞燕却拉住他,毫不介意地把那根沾着别人淫液的阳具纳入体内。
“夫君尽管射进来便是。妾身的小穴和她们一样,都是夫君的赏玩之物。”
程宗扬笑道:“你不怕被夫君干大肚子?”
“妾身宁愿被夫君干大肚子,好用妾身这只夫君最喜欢的小穴,给夫君生孩子。”
程宗扬抱着她的玉腿架在肩上,用力挺动起来。
“夫君好厉害……”赵飞燕颤声道:“妾身的小穴都要被干穿了……啊……啊!”
滚烫的阳精灌进蜜穴。赵飞燕紧紧拥着他,两人肌肤相接,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啵”的一声,阳具拔出,那只嫩穴轻颤着,有些吃力地收紧。赵飞燕玉手掩下体,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柔声道:“多谢夫君大人临幸。”
程宗扬笑道:“太多礼了。”
“不光是妾身,以后内宅的侍妾被临幸过,都要向主子谢恩。听到了吗?”
赵飞燕难得露出一丝皇后的威严,诸女纷纷应道:“是。”
全程目睹的中行说,早已目瞪口呆,鼻涕都拖到下巴上了,还浑然不觉。
程宗扬特意没有赶走他,就是想让这死太监见识见识什么叫绝世猛男、人间凶器、嫪毐掩面、霸王低头、金枪永倒,大棒盖九州、铁鞭赛种马之舞阳程侯。刘骜跟自己比,连根筷子都不如,顶多算根牙签。
程宗扬站在榻边,孙暖与孙寿这对姊妹跪在他身前,媚眼如丝地舔舐着主人的阳具,身子还不时轻颤,带着高潮的余韵。
阮香琳面色潮红地扯出一条丝巾,替相公抹净身上的污渍;罂奴抱来衣物,给主人披上。程宗扬接过丝巾擦了擦身上,随手丢在孙寿脸上,然后挑衅地看了中行说一眼。
中行说嘴巴“咔嗒”一声合上,然后“扑嗵”瘫坐在地。
程宗扬心头那叫个得意,孙子!服了吧!不光我有你没有,我的还大!气死你!
中行说抬起头,一脸惊悚地看着他,颤声道:“你是天命之人……是魔尊指定的天命侯……”
程宗扬怔了半晌,然后一声怒喝:“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第四章
世局纷纭
“怎么回事!”程宗扬敲着几案吼道:“中行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黑魔海的余孽啰。”小紫道:“黑魔海二宗四宾,一毒一巫,南北二宫、东方、西门。还有一个,中行。”
这事程宗扬听秦奸臣提起过,但除了西门庆那狗贼,其它几家从来没有露过头,自己还以为他们死绝了。但此时再次听到,顿时有了一个不妙的联想。
程宗扬觉得头有点大,“东方曼倩也是?”
“他一年娶一个休一个,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吗?这会儿想来一点都不奇怪,这是用鼎炉采补啊!还算东方曼倩有点良心,一次只采一个,而且一年就离,还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对方,作为补偿。
程宗扬几乎抓狂,“为什么不告诉我?”
按照秦桧的说法,南北二宫两家与毒宗亲近,东方、西门则是巫宗至亲。自己到底作的什么孽,竟然把东方曼倩推荐到宋国?
宋主本来就时运不好,正赶上群奸汇聚的时代洪流,后世臭名昭著的两宋奸臣几乎都在他手下,一眼望去,朝廷里连只好鸟都找不出来,堪称众奸盈朝。局面都这么惨烈了,又去了一个来历成谜,行举叵测的黑魔海余孽,这是要养蛊?整个最大号的蛊王出来?
“因为他们已经断了世系啊。跟老头啊,跟黑魔海啊,跟毒宗、巫宗啊,都没什么关系了。”
“没什么关系?西门那狗贼怎么说?”
“因为西门庆的娘姓练啊,是练赤城的女儿。”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西门庆的娘亲是被岳鸟人先奸后杀,练赤城另一个女儿被岳鸟人因奸成孕,两个女儿都毁在岳鸟人手里,难怪练赤城一怒之下,把刚生下来的外孙女炼了丹。结果岳鸟人更狠,一怒之下,把黑魔海杀了个遍。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岳鸟人给骟了,一了百了。
“南宫北宫不是亲近毒宗吗?”程宗扬还记得自己去找齐羽仙时,手下人提到一个姓宫的。
小紫隔着几案倾过身子,笑眯眯道:“老头是不是人嫌狗憎?”
想起那老东西臭不要脸地硬把自己说成是他的私生子,程宗扬气就不打一处来,“是!”
“那就对了。”
“什么就对了?”
“老头和秘御天王争位,斗了几十年,本来就落在下风,最后被武穆王一波清空,那些世家的根系就断了。有的脱离黑魔海,有的改投门庭。”
无论东方曼倩、中行说,还是西门庆,年纪都不大,岳鸟人清除黑魔海的时候,他们还是孩子……你丫的就不能下手毒一点,把这些孩子都掐死得了?
“潘姊儿说那边选出了天命侯,怎么回事?”
“没有吧。”小紫道:“老头没吭声,他们怎么可能选出来?”
“中行说刚才说我是天命侯,我哪点儿像天命侯了?”
小紫笑道:“你大你厉害啰。”
“吓死他!”程宗扬道:“因为这点渊源,所以才不杀他?可你把他放我身边干嘛?”
小紫笑吟吟道:“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
程宗扬狐疑地说道:“你一个文盲,什么时候偷偷补的课?再说了,他算哪门子的直啊,一身本事全练的是人添堵的。阿谀奉承不是正直,整天乱怼的杠精就正直了?”
“谅者,诚也。”小紫道:“他会是最忠心的。”
程宗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喝斥道:“少操点心!别总想着给我找帮手!”他摸了摸小紫的脑袋,“操心多,长不快。”
小紫笑道:“程头儿,你又嫌弃我。”
“不许学杨妞儿说话!”程宗扬虎着脸道:“那婆娘就欠本侯给她一顿透过肉体触及灵魂的毒打!”
◇    ◇    ◇
从小一身正气,就欠毒打的太真公主双手交叉,抱在胸下,脸色臭得跟踩了大便一样。
“敲门是一种礼貌,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程宗扬语重心长地说道:“比如将来你跟我行房,有人不敲门就进来,你什么感受?是不是特想揍她?”
“行你个头!房你个头!”
“不是,你什么意思?”程宗扬讶道:“你不会还没弄明白什么叫夫妻吧?就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将来你也得做。”
杨玉环那张美绝人寰的玉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猛地捂住脸,“你流氓!”
程宗扬吹了声口哨,“说得跟真的一样,啥啥的你都懂。合着就是个纯理论派,一见真章就露怯了,啧啧,还真是纯洁得跟张白纸一样哈。”
“怎么了?”杨玉环甩下手,呛声道:“听说我不是破鞋你就不喜欢我了?非得我阅人无数,经验丰富你才兴奋?你就那么喜欢二手的?早知道我还要什么贞操啊,这么多年守身如玉,我还错了还!还落不着好还?干脆长安城的妓院都别开了!我一个人全包了得了!你是不是就爽了?”
程宗扬被她怼得无言以对,杨妞儿生猛起来,简直不是人,什么话都敢往外撂……一个人承包长安城的妓院,这得多大的魄力?
程宗扬半晌才调整好表情,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么着急来找我,有事?”
“有。”杨玉环正容道:“有个姓齐的女人来找你。是不是你的姘头?”
齐羽仙?程宗扬颈后掠过一阵寒风,汗毛竖起。齐贱人就是属夜猫子的,只要登门绝没好事!
◇    ◇    ◇
一刻钟后,一个身影戴上兜帽,风也似的从别院离开。
程宗扬坐在几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形。室内已经点了灯,小紫抱着雪雪,屈膝坐在一旁,杨玉环没什么可抱的,只能抱着胸,三人围成一个品字形。
程宗扬这回猜错了,齐羽仙来,是专门向他道歉,并且坦白了此前隐瞒的消息——飞鸟萤子的确是黑魔海派去的。作为与十方丛林合作的一部分,黑魔海派出这名女忍者,与十方丛林埋伏在程宗扬身边的卧底接头。
飞鸟萤子潜入水香楼,结果撞上潘姊儿,一通乱战之后,失手被擒。陷入绝境之后,小女忍还严格遵守忍者的规则,没有吐露任何信息。当然,她都主动送上门了,自己也没惯着她,爽快地给她开了苞,来来回回干了个痛快。
事实上,自己对她的目的也不是没有防备,让吕雉去审讯她,就是故意给她们创造机会。但形势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许是自己干得太投入,延误了时间,十方丛林没有等到卧底的消息,于是出动净念和纳觉容部杀入水香楼,却碰上杨玉环,两僧双双失手被擒,飞鸟萤子则被人趁乱救走。
问题是哪方救走的飞鸟萤子,现在却成了一个谜。被程宗扬和小紫找上门的时候,齐羽仙还刻意隐瞒了消息。待确认飞鸟萤子并不是被十方丛林救走之后,她才发觉不妙,赶来向解释。
方才齐羽仙以魔尊之名起誓,救走飞鸟萤子的人,与黑魔海绝无瓜葛,同时表示,飞鸟萤子的生死,从此与黑魔海无关。表明立场,彻底放弃了飞鸟萤子。
齐贱人这么坦白,让程宗扬觉得很不适应。
“我怎么有种感觉,”程宗扬摸着下巴道:“齐贱人现在好像很怕我?”
“为什么不怕?”
齐羽仙来通报消息,杨玉环坚持在场,全程紧盯着齐姊儿,那眼神就跟防贼似的。齐羽仙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程宗扬头一回见到高冷的齐姊儿那么尴尬,感觉就像坐在针毡上一样,浑身不自在,说完话就赶紧走人。
不管别人尴尬不尴尬,反正杨玉环很得意。用眼神杀赶走齐羽仙,解除了外面野女人的威胁,她这会儿心情很好。
“你是汉国诸侯,宋国正使,又刚和昭南签订和约,在六朝都算台面上的人物。黑魔海算什么?”杨玉环不屑地说道:“一个黑社会性质的地下非法反动组织,都被强力取缔过一次了,人死了一大片。她能不怕你吗?”
“让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挺厉害?”
“自信点儿!”杨玉环给他打气,“把好像去掉,你现在就有这么屌!”
程宗扬一指门口。
杨玉环左右看了看,明白过来,“什么意思?赶我走?不行!家里头的事有我一份,不许瞒着我!你跟昭南和谈凭什么背着我?家里的事我不该知道吗!”
宋国跟昭南和谈都是你家的事,你管得还真宽。你怎么不当王母娘娘呢?连老天爷都是你家的得了。
程宗扬提醒道:“你还没过门呢。”
杨玉环蛾眉倒竖,玉掌一拍几案,“你他妈不睡了我就不放心我是吧!”
说着她眼泪都快下来,嘤嘤道:“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没有……”
“你就是!”
“得,”程宗扬果断认输,“你愿意待着就待着吧。商量正事呢,别胡搅蛮缠好不好?”
“好。”杨玉环立马收回眼泪,乖乖应了一声,双手放在膝上,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程宗扬这会儿可算体会到齐羽仙刚才的感觉了,被这么一双水灵灵的美目盯着,很容易自惭形秽啊,总觉得自己哪儿哪儿的好像没收拾干净一样……
“十方丛林把我列为佛门公敌,不死不休。我推测——当然,主要是老贾的判断……”
杨玉环举手道:“老贾是谁?”
“贾文和。”
“哦,是他啊。”
“你认识?”
“整天往你身边凑的,不管男的女的我必须都认识!袁天罡跟你什么关系?是不是有一腿?”
“要不我出去算了?”
“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
“我跟贾先生推测,十方丛林之所以把我当成大敌,最主要的原因是洛都之乱,吕氏彻底失势,导致十方丛林进入汉国的计划全盘失败,罪魁祸首就是我。其次,不拾一世大师的衣钵被鲁智深带走,十方丛林沿途追杀,在野猪林吃了一个大亏,这里面也有我的份。”
“但值得注意的是,野猪林一战,十方丛林与黑魔海是敌非友。到了唐国,他们立刻携手合作,虽然两边各有心思,但至少说明他们在敌我立场上,不是完全僵化的,是能够根据形势,灵活转变立场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十方丛林把我列为佛门公敌,就是确定立场,不会再有转变的空间。”
“十方丛林的立场不会变动,黑魔海显然另有考虑。齐羽仙放弃那名女忍,专程向我示好,从时间判断,很可能是宋国与昭南和谈的消息泄漏,让黑魔海重新考虑立场。这说明在我与十方丛林这场敌对中,黑魔海并不看好十方丛林。而从黑魔海立场的转变,可以反推出来,十方丛林内部很可能已经出现了问题。”
“沮渠二世大师是否真如齐羽仙透露的那样,已经时日无多,准备选择衣钵传人,我们现在无法判断。我们看到的是,在十方丛林内部,蕃密一系的势力迅速扩张,不但抢占十方丛林中大乘诸宗的空间,大孚灵鹫寺所属的摩法宗也难以幸免。窥基在修行上偏向于蕃密,但在法统传承上,必定要选择大孚灵鹫寺的摩法宗。除非他能干掉释特昧普,把蕃密的传承据为己有。”
程宗扬道:“蕃密势力的扩张,绝不会无缘无故,背后肯定有某种原因。这个原因很可能就是大孚灵鹫寺出现分歧的关键……”
这一次杨玉环没有打断他,而是双手抱胸,同样陷入深思。
小紫抱着雪雪,寒星般的美眸静静看着他,翘起的唇角隐隐含着一丝骄傲。似乎在说,我的程头儿,就是这么棒!
“再说其他方面,十方丛林纠结的各方势力中,瑶池宗的白仙子已经表示退出;所谓的宗室,陈王和安王压根儿就不知情;宦官集团的立场也很暧昧,至少不会冲在前面。剩下的还有藩镇、龙宸,还有周飞。”
“龙宸跟我结怨极深,没有化解的可能。周飞……”程宗扬想了想,一个周飞,真不值得自己花心思应对,怎么来怎么打回去就完了。
“先放在一边。那么就剩藩镇。”程宗扬看了杨玉环一眼,“我听说朝廷有削藩的意思?”
杨玉环美目一眨不眨。
“准备对淮西用兵?”
杨玉环红唇纹丝未动。
“你哑巴了?”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杨玉环眼泪汪汪地说道:“还没过门就要受你的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就仗着你有根那啥,就跟天王老子一样,对我颐指气使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小紫笑道:“我们把程头儿阉了吧。”
杨玉环赶紧道:“那可不行。我还没用过呢。”
程宗扬双拳紧握,抵住额头,“算了,你们聊,我走。”
杨玉环冷笑一声,“看不起我?告诉你吧,李二明着削藩,暗里是想收宦官的兵权。仇士良的功德使管着天下僧尼,跟窥基那秃驴关系极深。这次勒令摩尼教皈依佛门,就是他们勾结起来干的。地、人归十方丛林,钱财仇士良和他背后的宦官拿大头。”
“对付你,对仇士良没好处,但你也别指望拿钱就能买通他。单单一个摩尼教,积蓄就不比你的家底少,何况他们还盯着拜火教的祆祠。李二想收兵权,李辅国年纪大了无所谓,王守澄他们肯定不乐意。昨天李二派人去神策军收鱼朝恩的印信,被军士们一通鼓噪,打了出来。”
“还有这事?”程宗扬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堂堂皇帝,派人去收一个太监的印信,竟然被士兵们打了出来?
“李二丢了面子,怎么有脸声张?那些士兵们也不傻,卫公够忠心吧?皇图天策府都成了空架子,皇上理睬过吗?何况他们这些小兵呢。李二但凡有一点胆气,至于让一群大将整天在图上打仗玩吗?他是皇帝,一国之中,哪个不是他的臣子?可他倒好,只敢信身边的亲信,离他远一点,他就不放心。一个皇帝,居然搞成小圈子,也是天下奇闻。”
“你好像挺看不上他?可当初他当皇帝,你还帮了他一把?”
杨玉环叹了口气,“李二人不坏。是个有良心的,对兄弟子侄都好。治国理政,先不说好不好吧,起码态度上比前面那几个强太多了,就是魄力不足,不敢放手任用贤能。哎,我听说宋国的那位刚开始亲政,就把刘太后给架空了?可以啊。”
“你听谁说的?”相比于刘骜与吕雉的勾心斗角,宋主与刘娥的关系不知好到哪儿去了,母子俩拧成一条心对付外面的大臣——这容易吗?那可是满朝廷的奸臣,但凡两人有一点嫌隙,早有奸贼下蛆了。可这风声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连远在唐国的杨玉环都听说了?
“看看官员黜陟就知道了。宋主亲政,先下手整顿禁军,把兵权牢牢抓在手里,而且能笼络住老的,像秦翰、高俅;敢提拔新的,像种世衡、刘宜孙,雄主之姿啊这是。李二要有他一半的气量手腕就好了。”
“你又当不了皇帝,就别替皇上着急了。”
这话让杨玉环蔫了一下,然后打起精神道:“总之,宦官那边你要提防,别以为花了钱,就能掉以轻心。今天来的鱼弘志,是李二的得力太监。哼,鱼弘志明面上跟仇士良、鱼朝恩他们水火不容,背地里好得穿一条裤子,就瞒着李二自己。”
杨玉环嫌弃李昂魄力不足,可平心而论,这口锅真轮不到李昂来背。唐国先是赶上黄巢之乱,国家都快打没了,接着连出了几个不靠谱的皇帝,导致皇权旁落,家奴欺主,李昂也无奈得紧。
当然,李昂本人的政治能力也就那样。如果易地而处,自己才不会挂着削藩的羊头,去卖诛宦的狗肉。索性从藩镇里挑一个不听话的刺头,光明正大的出兵征讨。兴兵作战,永远是快速收回权力的不二法门。即使打不赢,追究责任也能收拾掉一批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拖后腿的,长得丑自己看着不顺眼的……
程宗扬惭愧了一下,自己刚才还嘲讽杨妞儿没有皇帝的命,瞎操皇帝的心,自己这会儿也嘀咕上了。唐国皇帝怎么玩,关自己屁事,外面还有一群光头图谋自己的小命呢,不赶紧把他们搞死,难道自己很闲吗?
“喂,”杨玉环道:“那些秃驴要对付你,你还整天在外面瞎跑,不怕他们半路行刺?”
“怎么说呢?”程宗扬斟酌了一下,“我毕竟是外来的,主动打上门去就不占理了。但坐着等挨打,又太被动了。所以我大张旗鼓的出行,好给他们动手的机会,也能把主动权控制在我手里。”
“他们怎么没下手?不是来了两个秃驴吗?这就占着理呢,打上门去啊。”
“不是你说在推事院有人,能撬开他们的嘴吗?”程宗扬抱怨道:“这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的人呢?”
杨玉环一擂掌心,“我肏!把这茬儿给忘了。不对啊,就算本公主忘了,推事院管事那俩也不敢忘啊。他们拖这么久干蛋呢?”
“还那俩呢,你就不能记记人家的名字?周兴和来俊臣回家过年了,推事院就一个叫索元礼的胡人在当值。”
“他啊,好办!我让高力士捎句话,先把赃栽给窥基再说!等拿到口供,我们就去封了大慈恩寺,把那帮秃驴全逮起来!挨个上刑!”
给窥基栽赃?索元礼要是有这胆子,至于拖这么久吗?不过贾文和今天应该已经去见过净念。
“净念和那个番僧纳觉容部,八成是被丢出来借刀杀人的,真要收拾了他们两个,说不定最高兴的是窥基和释特昧普那帮家伙。”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逮老鼠还怕踩着蟑螂?”杨玉环玉手一挥,豪气地说道:“都是光头,全收拾了都不冤枉!就这么定了,我去叫高力士过来!”
“等等。”程宗扬打了个响指。
一个身影从室角的阴影中慢慢浮现,丰乳蛇腰,却是蛇奴。她在室角不知待了多久,杨玉环竟然没有察觉。
杨玉环惊道:“这是什么手段?是功法?不对!是符箓!不对,不对!什么隐身符这么强,竟然连我都能瞒过去?”
小紫笑道:“蛇奴有匿形的天赋,加上隐身符,又在暗处,才能瞒过姊姊,可惜不能动。”
“这就很不错了。”杨玉环兴冲冲道:“给我几张!”
程宗扬道:“干嘛?你要搞偷窥?”
“我监督不行吗?晚上好好干,我随时检查你有没有偷懒!”
“那还要什么隐身符啊,浪费。你站在旁边给我报数都行。”
“行啊,我给你数着,不够数就往你屁股扎一刀。嘿嘿,你屁股上的肉还挺结实……”
程宗扬拿起一只橘子丢到她嘴里,一边对蛇奴道:“她有动静吗?”
蛇夫人道:“到了别院,她就闭门不出。先是对着瓶里一枝梅花,坐了快两个时辰。然后拿了一支笔,在案上写字。”
“写字?写的什么?”
蛇夫人讪讪道:“奴婢……没看清。不过她是用清水在桌案上写的。写完一擦就没有了。”
“搞什么鬼呢?刺杀我的计划?”
“她写几个字就顿一下,奴婢瞧着,好像是在写什么诗。”
“哎哟,咱们太后娘娘还是个文艺女中年呢。还有吗?”
“主子回来,她才站起身。主子说那番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站在门后,听得可仔细了。”
小紫笑道:“程头儿,有人对你动心了哦。”
程宗扬冷笑道:“她那是动心思算计我呢。不信你问问她脸上什么表情?”
“她脸上一直没表情,直到……”蛇夫人看了杨玉环一眼,“直到听见太真公主进来,她才……婢子瞧着好像啐了一口。”
“敢啐我!我啐死她!”杨玉环立刻炸了,拍案道:“我说第一眼看见她就不爽呢,原来她就是卧底!年都过完了还留着她做甚?把她叫过来!我把她脑袋拧掉!该死的老女人!敢啐我!”
程宗扬无视杨妞儿发飙,对小紫道:“我现在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把飞燕的消息暴露给那些秃驴?十方丛林这么谨慎,我感觉很异常,如果单独是我一个,那些光头早该下手了。除非他们得知随行的除了汉国的太皇太后,还有新晋的皇太后。如果这样,他们的谨慎就理由了,恐怕设法把我和飞燕一块儿干掉,这样就有机会让吕雉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回到汉国,重新垂帘听政,执掌大权。”
小紫笑道:“其实你也不想杀她吧?”
程宗扬板起脸道:“胡说什么呢?”
小紫笑道:“我见犹怜哦。”
“哎哟,你可太看得起她了。要不是为了给她下套,我早就把她打发去当厕奴,专管刷马桶!”
小紫笑吟吟道:“口是心非。”
杨玉环摩拳擦掌,“杀了她!拧下来的脑袋归我,我扔到大慈恩寺去!”
程宗扬只当没听见,“既然十方丛林还有想头,我们不妨拿吕雉当鱼饵,给她一个逃脱的机会,让她把消息传出去。十方丛林肯定会派人来救,到时候人赃俱获,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这么简单?亏你还绕这么大一圈。”杨玉环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身,“不行,我得先去揍那个老女人一顿,解解恨再说!”
杨玉环说着,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去找吕雉的晦气。
小紫也抱着雪雪起身,笑道:“青龙寺那些你没看完吧?”
“怎么了?”
“你再看看。很有趣哦。”

第五章
天竺遗闻
幽暗的房间内,一只半人高的光团映出阴森森的微光。
“我不要看,”赵合德小声道:“好可怕……”
“别怕。你不看就行了。来,转过身,我先帮你揉脚。”
程宗扬哄劝着,将赵合德抱到自己腰上,让她背对着光球,然后屈起双腿,给她当成靠背,一边解开她脚踝的纱布。
小美女的玉足柔润可爱,只是肿胀处有些发红。程宗扬打了一只瓷瓶,将里面活血化瘀的药水倒在掌心,揉匀,然后把她的玉足放在胸前,轻轻揉搓。
小美人儿玉脸越来越红,因为自家夫君搓着搓着就开始不老实,拿着她一双白嫩的玉足把玩起来。
赵合德双足白滑如玉,柔若无骨,握在手中,就有种气血翻腾的冲动。
“不要……”
程宗扬在她玉足上亲了一口,“你是我的女人,凭什么不要?”
“你下午和姊姊干得好厉害……”
程宗扬笑道:“害怕了?”
“我脚还有点疼……”
“那你趴我身上,你不用动,我抱着你动。”
“不要啦……”赵合德小声道:“我怕你累到了……”
程宗扬吹了声口哨,“你也太小看我了。下午那会儿我一边干一边采补,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捏了捏合德粉嫩的脸颊,坏笑道:“要不,你自己挑一个。”
赵合德苦着小脸道:“又要我用嘴巴……”
程宗扬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挑的。”
“那好吧,我亲亲你。你可不要像上次那样,射得我脸上,鼻子上,嘴巴里到处都是的……”
赵合德伏下身,把发丝拨到耳后,一手扶着他阳具,用嫣红的小嘴含住。
程宗扬舒爽地呼了口气,两手抱在脑后,往光球看去。
长明灯的光焰晃动着,从尺许多长,慢慢缩回原状。金佛表面不停蠕动,将释特昧普分离出来。
在释特昧普脱离的一刹那,金佛舞动的手臂、婴儿、巨蛇、狮子……瞬间凝固,恢复成冰冷的金属。曼希丝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被重新固化的金佛搂在臂间,仿佛与金佛融为一体。
房门无风自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窥基踏进佛堂,看到那具被法杖贯穿的女妖,不由眉头大皱。
观海挽着念珠进来,合什道:“阿弥陀佛。那些邪魔肆虐天竺时,就惯用此等手法诛灭外道,专示杀戮之能。特大师此举,可谓体察至微。”
窥基沉声道:“天竺万里佛国,岂容邪魔肆虐!”
“师兄有所不知,天竺之人早已弃佛门而信外道。”观海满脸悲悯地说道:“弟子当日西行,眼见邪魔攻破西天竺,囚其王于铁笼中,执其王后于笼前,去衣露体,大肆淫虐,更以铁杖贯其肛,穿穴而过,至于口中,以此为戏。其宫眷观之,无不骇服泣涕。邪魔以奴隶为兵,称为古拉姆,于此尽召而入,命彼等各自举穴受淫,遍与众交,三日不绝。”
窥基粗犷的面容犹如山岩磐石,纹丝未动,只额角青筋微微鼓起。
释特昧普披上金灿灿的袈裟,冷哼道:“积善成德,积恶成殃,六道轮回,报应不爽!”
“师兄超脱六道,不堕轮回,以佛法度人,更是大善!”观海感慨道:“那些沙漠邪魔手段凶残之极,一路杀人如麻,积尸盈野。不仅把偌大一个波斯杀得服服帖帖,攻入天竺更是大肆屠戮。天竺人被杀得胆寒,又受外道所惑,非但不知反抗,反而对其顶礼膜拜。”
“阿弥陀佛。”释特昧普声如洪钟,“彼等外道谤佛斥经,不敬沙门,聚成无量恶业,正当受此报应。”
“师兄说的是。我佛慈悲,难度无缘之人。彼等外道斥毁佛法,业力所集,遭此大难,不足为奇。”观海叹道:“我自泰西封行至东天竺,沿途所见,犹如人间地狱,种种恶行,闻所未闻。那些邪魔如此酷毒淫暴,报应正如雷霆所降,必有所殛。”
窥基沉声道:“世间一切有情众生,皆为佛子。不拾一世大师曾言:佛爱世人,普渡众生!天竺乃佛国故土,我佛慈悲,当救之于水火。”
“师兄此言固然不差,但未免太迂。”释特昧普厉声道:“彼等众恶,已堕魔道,非杀之不得解脱!”
观海笑道:“两位师兄不必争执,天竺之事,我一说师兄就知道了。五年前泰西军团东征,波斯连战皆败,举国请降。泰西军团西返,沙漠邪魔复又杀来,波斯已无余力為抗,遂尽入其手。邪魔既得波斯,更自犍陀罗山口攻入天竺。”
“天竺之人向来羸弱,又分为五天竺,百余国纷然杂列。其民弃我佛而信外道谬论,素不知廉耻,与之为善则骄横张狂,贪求无度,威逼凌迫则摇尾乞怜,百般献媚。那些沙漠邪魔将天竺人列为贱种,视之如犬马,天竺之人不觉为耻,反自云彼为神祇,己身微贱如尘土,唯俯首听命而已。”
观海叹息道:“那些邪魔见天竺人如此驯顺,更是变本加厉,每破一城,便将满城百姓贬为奴隶。更令其贵妇侍宴濯足,肆意凌辱。所谓侍宴,是破城后大设筵席,让那些信奉外道的贵妇在席间裸身侍宴,歌舞取乐。以身份最尊贵的城主夫人为宴首,裸置席上,命其自行剥开下体,口中淫语央求,邀请一众邪魔品尝赏玩。”
窥基眉头越皱越紧,观海不动声色地说道:“所谓濯足,是大宴之后,彼等邪魔据席列座,勒命外道贵妇各自以香汤沐穴,然后捧邪魔之足,置于乳上,先以唇舌舔舐,再纳入阴中,以其阴穴为主人濯足。以示为主人洗去征尘,从此休止干戈。天竺诸国凡被攻灭,尽受其辱。虽后妃之尊,亦不得免。邪魔所至,无不口穴并用,承其足垢,濯净方罢,以明彼贵而己贱,彼尊而己卑。凡是侍宴沐足之妇,即为濯足奴,那些邪魔称之为马瓦里,各自放还归家,所受尊荣一如昔日。”
“其间亦有不肯就范者,族中男子尽被斩手折足,阖族贬为贱种,勒令其不得事生产,不得蓄财物,不得有隔夜之粮,其女眷以铁链系颈,裸陈市上,任人交合,以此乞食。其祸延及子孙,世代相继,不得解脱。”
释特昧普握拳道:“合当如此!”
窥基剑髯怒张,喝道:“阿弥陀佛!何出此言!”
“师兄何必为其生叹!”释特昧普亢声道:“彼等既弃我佛,当有此报!邪魔之众以强凌弱,逼压至极,正合至理!”
“师兄所言不差。”观海道:“那些天竺之人秉信外道,遂为邪魔所趁,步步紧逼。彼等在邪魔处受尽凌辱,尊严尽去,还归之后,却尊荣如故,于子民面前依旧颐指气使,唯独对邪魔俯首帖耳,心甘情愿受其驱使,再无半点反心。”
“看!我早就说过!”释特昧普高声道:“世间不信佛门的愚人,本性欺善怕恶!义操什么都不懂!若是一开始就逼迫至极,摧其心志,怎会有七十二名女摩尼师自杀?”
释特昧普说着,忿怒地瞪了窥基一眼,然后冷哼道:“那些邪魔眼下到了何处?”
“我请诸位密宗大师北返时,邪魔已至摩揭陀。”
佛门圣地那烂陀寺便位于摩揭陀的王舍城,如今已危在旦夕。
窥基吐了口浊气,寒声道:“佛门在天竺被外道攻讦已久,早已势微,经此法难,只怕将绝迹天竺。”
“阿弥陀佛。”观海低首合什,“我在佛祖旧日金刚座前,见到那两尊观自在菩萨像,沙土已湮其口鼻。”
窥基与释特昧普面露悲色,同声诵道:“阿弥陀佛。”
金刚座是佛祖道场所在,南北各有一尊观自在菩萨像,传言此像身灭不见,佛法当尽。窥基与释特昧普虽然言语不和,但同为佛门弟子,听闻此讯,为之伤怀不已。
观海道:“我在那烂陀寺遇见实叉难陀大师,听闻诸寺大乘宗师云集耽摩,争议南渡或是东行,累月不决。”
“哪里还有什么大乘宗师?”释特昧普怫然道:“诸显宗私下称我密宗非为佛门正宗,以为本法王不知道吗?天竺佛门,无论那烂陀寺,还是超戒寺、飞行寺,如今皆奉密宗!余者尽奉小乘,所谓大乘显宗,才是邪道!”
窥基厉声道:“你是说不拾一世大师不对吗?”
释特昧普扭过脸,不与他争吵,粗声道:“实叉难陀也是个废物,竟然失了密法舍利!”
“这也怪不得他。”观海道:“佛门本欲西行传法,才护奉密法舍利前往波斯。谁知泰西封被破,供奉的密法舍利也一并失陷。”
观海用下巴指了指波斯少女,“她的王母在泰西封宫中为邪魔所获,被邪魔携至天竺,每破一城,必引其示众,波斯重宝堆积如山,却始终不见那枚密法舍利,眼下只能着落在她身上了。”
窥基道:“可有下落?”
观海摇了摇头,“她们来长安途中,遭遇贼寇,携带宝物的护卫都被杀了,那批宝物也下落不明。”
释特昧普道:“再去找找信永,让他把琉璃天珠献出来。”
观海无奈道:“上次延福寺失火,他溜得比兔子都快。如今大家都知道他的琉璃天珠是假货,也就骗骗善男信女罢了。”
“假的我也要!”释特昧普道:“不管真假,琉璃天珠这等佛门至宝,都必须归十方丛林共有!岂能让他们禅宗独占!窥基师兄,你说呢?”
窥基道:“佛门之宝,安得私藏?”
观海合什道:“谨遵师兄法旨。”
光球渐渐暗淡消失,程宗扬搂住赵合德娇软柔滑的身子,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终于明白蕃密为何突然坐大,导致十方丛林失去平衡,也对岳鸟人所说的异域有了很不妙的联想。
天竺诸国被沙漠邪魔摧毁,佛门高僧大量外逃。观海抢先前去接引,将其引入十方丛林。照观海的说法,天竺诸寺如今基本都是密宗一系,又带着佛陀故地的光环,使得十方丛林中的蕃密势力飞速扩张。
程宗扬想起自己刚刚穿越来时那一幕,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地理,但罗马军团都能横穿万里,出现在六朝边缘,也许有一天,那些沙漠邪魔的奴隶军队会像潮水一样越过大草原,潮水一样涌入六朝境内。
即使那些沙漠邪魔的威胁尚远,还有一个让程宗扬揪心的地名:耽摩。
那些骑骆驼的沙漠邪魔以血腥的杀戮征服波斯、天竺,一路向东,耽摩已经成了最后的庇护所。天竺佛门都成了密宗,灭不灭跟自己没关系,可自己的阿姬曼还在耽摩呢。
无论如何也要把阿姬曼从耽摩接出来!只是六朝与耽摩相隔万里,自己又分身无术,让谁远赴耽摩呢?
“合德。”程宗扬搂着怀里的少女道:“帮我做个荷包。”
“好啊。”赵合德高兴地说道。
内宅诸女就数合德针织女红最出色,蛇奴等人玩刀剑还行,拿起绣花针都不知道往哪儿戳,想让她们绣点什么,比让她们杀人都难。
“用蓝布做一个大大的脑袋,”程宗扬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身子要小一点,肚子用白布,在上面缝个口袋,圆眼睛,加上猫须……爪子不要绣出来,做成一个圆球就行……”
◇    ◇    ◇
正月初九,昭南与宋国的使者同赴鸿胪寺,正式宣布双方谈妥和约,同时表示,双方将在此基础上,尽一切努力,致力于六朝诸国的和平共处。
谁都没有想到,昭南与宋国之间已经箭在弦上的战争,竟然在一夜之间彻底平息,双方还没摆开阵势,便偃旗息鼓,握手言和。
密约的内容没有公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早已通过不同渠道接触到密约的条款。在知情人看来,是程氏商会拿出巨额资金,为宋国解了燃眉之急,作为家主的程侯,身家之厚可见一斑。
而在更多的不知情者看来,新授的宋国正使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干净利落地说服了固执到可怕的昭南人,如此手段堪比最高明的纵横家。
一时间,这个刚入长安,就让鸿胪寺、京兆府、刑部焦头烂额的汉国诸侯,身份神秘的宋国正使,成了长安各方关注的焦点,关注之多,仅次于那位当庭展示神仙手段的秦国正使。
这位秦国正使此时正鬼鬼祟祟躲在升平客栈一间客户里面,一张瘦长脸,却偏偏贴了一副浓髯虬张的大胡子,几乎能盖住整张脸。
“老大,你猜我遇见谁了?”
“谁?”
“铁中宝,老铁!”
程宗扬想起在太泉遇到的那位铁马堂副堂主,“他们也平安回来了?能在长安遇上,还真是巧。”
“不是巧,他是专门找我来的。”
“怎么回事?”
“他们凉州盟千里迢迢赶到太泉,虽然灰头土脸,好歹没死多少人。但回来的路上,味道就不对了。先是半路接到消息,丹霞宗的老盟主死了,接着那个周飞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带着周族、剑霄门和青叶教都加入凉州盟,占了三席,又在凉州盟拉拢了一批人,如今吵嚷着要推举他当盟主。”
周飞这主角气挺足啊,老爷爷被人拐走,本来想着他都没戏唱了,这会儿居然都混上盟主了?这是又遇到哪儿的贵人了?广源行吗?
徐君房道:“铁中宝在太泉被周飞救过,得承他的情,不好明着反对,推托到他伯父身上,谁知道没过几天,他伯父突然过世了。老铁糊里糊涂当上铁马堂的堂主,还戴着孝就被召到长安,跟盟里一起推举盟主。我上午从大明宫出来,路上被他看见,跟着追到驿站。把事都说了,想让我给拿个主意。”
“你上午入宫了?”
“是啊,皇上请我赴宴。”徐君房压低声音道:“其实是去相面。”
“相面?给谁相面?”
“陈王,还有安王。开始没说,宴后皇上问我,他们哪个有帝王相。”
“你怎么说的?”
“这我能乱说吗?我说帝王本无相,圣人有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能为黎民分忧,替百姓担责,才是帝王。”
“啧啧,又让你忽悠过去了?”
“是不是忽悠过去不好说。反正我说完,皇上半晌没言语,然后让人取了笔墨,把那两句话写在屏风上,发了半天的呆。我看他像是有心事,就告退了。”
看来传言不假,李昂确实有意立李成美或者李溶当储君,或者是皇太子,或者是皇太弟。不过相比于李溶和李成美,程宗扬觉得李炎更有锐气,而且他们兄弟关系也挺亲近,不知道李昂为何把李炎放到一边,选了好好先生的李溶,喜闹爱玩的李成美。
“老大,”徐君房道:“老铁那事怎么办?他是个直性人,当初跟我也挺聊得来,这会儿遇到事了,愁得跟个苦瓜似的,就等我给他拿主意呢。”
“他有什么好愁的?再说你一个外人给他拿什么主意?”
“本来选个盟主糊涂过去也就算了,可老铁听说,选新盟主是因为周少主要对付一个人,盟里的人都得出力,而且那人来头不小,要大伙儿出死力。老铁心里犯嘀咕,找人问问,可盟里的人各有各的想头,把老铁都说懵圈了。正好路上遇见我,老铁一想,去他娘的,干脆找个外人拿主意算球。”
程宗扬脸色不由一沉,这是要对付我啊,“那位左护法呢?”
“老铁说,就是左护法不同意,眼下硬扛着,不肯低头。他觉得左护法说的有道理,周飞一个外人,跟凉州八杆子都打不着,这还没当上盟主,就让大伙儿卖命,将来还有好吗?”
“那他跟着左护法走不就得了?”
“老铁说,盟里头有人放狠话,谁要是不投周盟主,将来如何如何。周飞那人吧,外边看着傲得很,可老铁总觉得他有点小心眼儿。老铁自己倒是不怕,就是怕连累铁马堂的兄弟们。”
徐君房道:“老铁说了,要没主意,让我算一卦得了,行就行,不行拉倒。可你也知道,我这卦不靠谱不是?老铁这么信得过我,我总不能坑他吧。”
徐大忽悠好歹没把自己忽悠瘸了,还知道自己的卦不靠谱。
程宗扬思索了一会儿,“让老铁别急,我找个人问问。”
“那成,”徐君房听到这话,终于放下心来,“老大,我听你的!”
◇    ◇    ◇
“事就是这么个事。文和兄,你给拿个主意呗。”
有人才不用,那叫浪费。程宗扬回来二话不说,把这事丢给贾文和。
“主公的意思呢?”
“周飞虽然讨厌,但跟我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再加上我还坑过他两次,虽然是无意的,但总有说不过去。本来我想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了。谁知道他这么不开眼,非自己上赶着找死。”
贾文和仔细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在看什么很稀奇的东西。
“怎么了?”
“主公无意坑过他,还觉得愧疚?”
“嗯?”
“你是圣人?”
程宗扬当时就不能忍了,劈头骂道:“你才是圣人!你全家都是圣人!”
贾文和也不着恼,淡淡道:“既然主公并非圣人,何必自寻烦恼?”
不等程宗扬开口,贾文和便道:“周飞此人,外傲而内卑,气大而志疏。心无成算,胸无定数,偏又目中无人。自比苍松,能抵寒风,傲霜雪,实为芦苇,头重脚轻,根基全无。若只是他一人,覆手可灭,何劳主公费心?”
贾文和这番话已经说得很透彻了,程宗扬会意道:“他背后有人。”
贾文和点了点头,“若无人撑腰,周飞何德何能,染指凉州盟的盟主?打狗看主人。周飞狺狺之犬而已,其中的关节,在其背后的指使者。”
“无非是广源行,”程宗扬冷笑道:“我又不是没招惹过。”
“既然如此,主公不妨下场小试。他们既然能支持周飞,主公为何不能支持铁堂主呢?”
“这主意好!”程宗扬抚掌笑道:“老铁跟武二是过命的兄弟,我跟武二也不是外人。这样,我让老敖出面,就说是武二的兄弟,来给铁兄弟撑腰。大不了大家斗一场,看周飞能不能当上这个盟主。”
“何必敖龙王?”贾文和道:“如今倒是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谁?”
“王忠嗣。”
◇    ◇    ◇
“凉州盟?”王忠嗣摸着胡须,狐疑地看着他,“你啥意思?”
“给你们牵个线,交个朋友。”程宗扬道:“王大哥有官职在身,凉州盟巴不得有官府的人撑腰。我刚说的那个铁马堂堂主铁中宝,是条响当当的好汉子,王大哥一见就知道了,肯定对你的脾气!”
“不是——你这空口白牙的,就让我给你卖命?还是去给一群江湖好汉撑场子?你咋想的?我老王长得就这么像棒槌?”
“你这不是闲吗?”程宗扬笑道:“别说你不想找点事做。”
“那我也不能干这个啊?卫公知道了,拿大嘴巴子抽我,到时候算谁的?”
“要不是卫公点头,我会来找你吗?”
王忠嗣“呼”地站起身,两眼放光,“卫公答应了?”
“卫公说了,凉州出劲卒,拿下凉州盟,将来有利于朝廷募兵,总比神策军那帮大爷强吧。”
王忠嗣拔腿就往外走,“铁中宝是吧?武二是谁?算了,管他谁是谁,反正都是兄弟,就这么着吧。凉州盟是吧?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程宗扬在他背后叫道:“把官服脱了!”
“放心,我又不是棒槌!我跟老铁那是一个疙瘩掰不开的兄弟交情!这回替自家兄弟出头,又不是仗着官身欺人,谁敢说了个不字?”
王忠嗣一路带风地走远,去给自家还没来得及认识的铁兄弟撑腰。
程宗扬心下赞叹,还是老贾高明啊。轻松借了把好刀,还落了几边的人情。
高智商道:“师傅,要不我也去瞧瞧?”
“瞧个屁,”程宗扬沉下脸道:“回去练字去!让你去当秘书,给你爹挣脸呢,你倒好,密约那字写得跟狗爬一样,把你爹的脸都丢尽了!”
“我爹哪儿还有脸啊?我早给他丢完了。也就是遇上师傅你,我才把我爹的脸一点一点挣回来。”
高智商一边狂拍马屁,一边也没忘了吹嘘自己,“师傅,你不是给我了个秘书吗?离秘书郎就差一个字!高家往上数八辈,有我这么光彩的儿孙吗?再说我那字也不算坏了,贾先生都没说啥。”
高智商跟牛皮糖似的缠着他,“我就去瞧一眼,就一眼!保证不给师傅你惹事!”
程宗扬冷哼一声,“就一眼啊。”
“师傅你放心!”高智商一蹦三尺高,“小吕!小吕!快点儿!哥带你看热闹去!比武招亲!”
听到喊声,吕奉先从房里冲了出来,兴奋的俊脸通红。接着富安抱着御寒的狐裘从屋里奔出来,去给自家衙内牵马。
这孩子是没救了,一张嘴就把小吕给带到沟里。一群糙老爷儿们打打杀杀,还比武招亲……
程宗扬有些不放心,“韩玉,刘诏不在,你跟着,看紧点儿。”
韩玉应了一声,带上刀跟了出去。
◇    ◇    ◇
就在程宗扬插手凉州盟的同一时刻,几名内侍拿着博陆郡王的手令来到推事院。
为首的太监拖着长调子,阴恻恻道:“带走了?”
索元礼恭谨地说道:“回公公,上午高内侍来,将两位大师带走了。”
“怎么就带走了啊?”
“这个……人是高内侍送来的。公公体谅,体谅。”
“带哪儿去了啊?”
“高内侍没说,下官也没敢问。想来多半是镇国公主府。”
那太监牙疼似的吸了口凉气,跟太真公主叫阵?划不着啊。为了俩和尚得罪太真公主?王爷他老人家都未必乐意。长安城有名的惹不起,那是白叫的?跟她犯葛?大过年的,咋就这么想不开呢?吃点喝点捞点花点,它不香吗?
“算了。”那太监讨回手令,权当没这回事。
索元礼如释重负,“多谢公公体谅。”说着凑上前,把一只荷包塞到那太监手里,胁肩谄笑着低声道:“请公公喝茶。”
那太监掂了掂荷包,笑眯眯塞到袖中,“索推事家里是西域来的?还和拜火教有来往吗?”
“早就没有了。下官已经皈依道门,敬拜三清。逢年过节,还去寺庙给佛祖上香。家中子侄都读的圣贤书,准备考进士。”
“那就好啊。”
众人说笑着出了推事院,几名太监扬长而去。
索元礼微微呼了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第六章
摩诃迦罗
给闲得蛋疼的王忠嗣找点事做,程宗扬自己也没闲着。韩玉跟着高智商等人出门,他便和小紫一道赶往兴庆宫。
兴庆宫的高台已经建好,下面用木头架成梁柱,上面用竹竿搭成架子,上下高及六丈。由于赶工,架子并不牢固,做活的工匠专门告诫过,上面顶多能上三五个人,再多就有倾覆的危险。
“程头儿,你做事又背着杨姊姊了。”
“你家杨姊姊就是根搅屎棍,有她在,什么事都能给你搅和了。”
程宗扬知道小紫这是在提醒自己,杨玉环担着兴庆宫使,又是岳鸟人留下的“遗物”,自己要探寻兴庆宫的秘密,说不定她能帮上忙。但程宗扬算是怕了她了,整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哪儿都闹得鸡飞狗跳,六畜不安——昨晚吕雉真被她给揍了。
罂奴喜滋滋地过来报信,说太真公主二话不说闯进屋里,把吕雉按在床上,抡起巴掌就打,生生把吕雉的屁股都给打肿了。
吕雉也够硬气的,据说挨打的时候咬着牙,一声不吭,早上还照常来服侍。
程宗扬挺想看看吕雉被打肿的屁股是个什么模样,可惜没找到机会。至于要不要知会杨妞儿,还是等自己先探探底,看看情况再说,免得秘密没找到,事又被她搅和了。
搭好的架子大致按照花萼相辉楼原本的布局,站在上面,能够俯瞰整个兴庆宫,包括外面的街市。也就是说,自己站在上面做点啥,外面也看得一清二楚。这对自己探寻秘密来说,显然很不合适,但程宗扬也没有选择余地——总不能把花萼相辉楼再建起来,关上门慢慢研究吧?
好在连日大雪,外面行人不多,程宗扬又专门挑的傍晚时候,没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程宗扬飞身跃上木台,一手攀住竹架,连续几个纵跃,攀到竹架最高处。立在摇摇晃晃的竹竿上,程宗扬心下不禁感叹,两年多之前,自己还是个连树都没爬过的废柴,现在面对这种光溜溜的竹架,自己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样轻松。
现在的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对身体的控制力,都是以往无法想像的。以往面对这种竹架,自己顶多是想像应该怎么去攀登,怎么伸手、抬脚、行走,但在现实中,也许手能摸到,但没有足够的力量攀上去;也许能想像自己在光溜溜的竹竿上怎么行走,但现实中可能第一脚踏出去,身体就失去平衡,一跟头摔个不省人事。
而现在,只要正常人能想像出来的,自己就能丝毫不虚地做出来。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境界。比如抬手一按,身体向上跃起丈许;一只脚踏在积雪的竹竿上,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当。并不是站在上面就不会打滑,而是寻常人脚一滑,可能就会栽下去,而自己在脚下打滑的一刹那,身体立刻做出反应。就像桌上打翻的杯子,寻常人要掉在地上才有反应,现在的自己,就算一口气打翻十个,也能稳稳地把十个杯子都接住,甚至连杯里的水都不洒出来。
直到踏入通幽境的境界,他才真正理解,为什么潘金莲、朱殷等人能在飞掠时,仍能保持优美的姿态,不是人家刻意装逼,而是行有余力,从容自若。随着修为的加深,他也越发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与正常人之间的鸿沟正越来越大。那种超脱感,让他不禁想起一个词:超凡脱俗。
自己曾经仰望的那种飘飏若飞,望之如神仙中人的境界,如今的自己已经能够触及一二。他甚至怀疑,当自己通幽境圆满,进入到第七级归元境的时候,与寻常人还是不是同一个物种?两者的力量、速度、反应、爆发力,乃至获取能量的方式,都可谓天差地别。比如潘姊儿,已经能服气辟榖,每天喝点水就够了。啧啧,难怪水那么多呢……
“大笨瓜。”小紫在他眼前摇了摇手。
程宗扬飞快地在她掌心亲了一口,瞧瞧,这就是境界提升带来的好处,都能调戏死丫头了。
小紫笑道:“你不怕雪雪尿到我手上?”
“借它俩狗胆!它就是尿我头上,也不敢尿在紫妈妈你手上。”
雪雪伸出脑袋,朝他翻了个白眼。
小紫道:“你刚才走神了?在想什么?”
程宗扬笑道:“想起潘姊儿了。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你都想不到,她内里有多淫荡,简直……”
程宗扬忽然心头一个恍惚,莫名想起观海口中的邪魔……
“程头儿,怎么了?”
程宗扬短暂错愕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没什么。咦,这地方挺邪门啊,好像能影响人的心情……”
他伸出手,往虚空摸去,手上只有冰凉的空气。
“错了,是在这里。”
小紫一手抱着雪雪,一手抬起,画了一个大致的范围,位于花萼相辉楼正中央,离地面六丈左右。这个高度比标准的六层楼还高点,但刚刚到花萼楼的第三层。也就是说,花萼楼下面两层就有六丈高,可见花萼楼曾经的规模如何宏伟。
小紫圈出的范围大概有六尺宽,但不是一点,而是呈现出一个奇特的扇形。
程宗扬拿出手电筒,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虚空,眼前的空间仍然空无一物。
他摸出一枚铜铢,丢了过去。那枚铜铢在光柱照映下,在空气微微一闪,便即消失不见。
得,这又给大慈恩寺施舍了一文,多半是掉在大雁塔里了。
“给。”小紫递过来一支黑色的长棒。
程宗扬认出这是通过岳鸟人遗留线索找到的电击棒,在洛都时,就是靠它打开的武帝秘境。
程宗扬握住电击棒,往面前点去。虚空中依然一片平静。他想了想,在棒底拧了一下,打开开关,重新往前伸去。
这次电击棒刚伸出尺许,虚空中蓦然浮现一片微弱的光痕,仿佛孔雀的尾翎在空中张开。一共十四片,外廓呈长翎形,顶端位于翎眼的位置,有一个暗红色的细微光点。又如同十四条张开的手臂,将光点托在掌心。
在这十四条轮廓中,有一条的光点似乎是重合的,呈现出异样的暗紫色,位于左边第二条的位置。
小紫目光微微闪动,接着看到程宗扬抬起手臂,模仿着长翎的角度,摆了一个姿势,然后是另一个。
终于,程宗扬神情凝重地开口道:“这是十六臂天王像。”
兴庆宫那名老太监曾提到过,传闻花萼楼第三层供奉着一尊天王像,但一直被布幔遮挡,无人见过。花萼楼被毁坏之后,楼内所有的塑像、砖瓦都被砸成粉末,那尊天王像也就此消失,甚至连它是否真的存在,都无人能够确定。
现在程宗扬可以断定,花萼相辉楼的第三层,确实有过一尊天王像。它背后有十四条手臂,呈扇形张开。每一只手掌中,都对应有某个位置。那个重合的光点,也许意味着这处秘境最后一次打开时,正指向左数第二条手臂,而它所连通的空间位于大雁塔。
现在无法判定卓云君位于哪处空间,但肯定在余下的十三处之中。
假如那尊天王像仍然位于原处,除了背后的十四条手臂以外,它前方的双手可以转动,当与背后的手臂重合,就能打开不同的空间。
但现在天王像已经消失无踪,等于丢了能够开门的钥匙。如果这个钥匙还存在的话……
程宗扬与小紫对视一眼,看到她眼中的笑意,接着两人异口同声说道:“释特昧普!”
就那么巧,释特昧普演化神魔所用的,正是一尊十六臂天王像,摩诃迦罗!而那尊天王像所在的青龙寺,就位于兴庆宫正南方。
“去青龙寺!把那尊天王像搬过来!”眼看有了找到卓美人儿的指望,程宗扬迫不及待地说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那尊佛像和你一样高哦。”
“就算它是纯金的,也就三四千斤。”程宗扬抬起手臂,鼓了鼓真气满溢的肌肉,“一两吨的东西,我背起来绝对没问题!”
“释特昧普哦。”
“放心吧,任宏送来消息,今晚那帮秃驴都在大慈恩寺。剩下的小光头,全捆起来也不够我打的。”
程宗扬信心满满,一贯助纣为虐的小紫当然不拦着。
两人跃下高台,小紫星眸微微一闪,忽然抬手一挑,竹架边一块碎石翻开,露出下面一只封好的锦囊。
“什么东西?”程宗扬伸手去拿,却被小紫拉住。
一只细腰蜂飞到锦囊上,尾部伸出一片薄刃,灵巧地将锦囊切开,接着伸出细小的爪子,拖出一页素笺。
笺上的笔迹像是用尺子界出来的一样,横平竖直,显然是为了避免暴露书写者的字迹刻意为之,内容很古怪,只有寥寥五个字:晨烛照朝服。
锦囊和信笺颜色尚新,显然刚放置不久。检查过锦囊无毒之后,程宗扬模仿卢五哥,凑近闻了闻信笺。墨痕的新旧和时辰没闻出来,倒是有股淡淡的香气,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这是谁放的?”
这只锦囊是专门留给自己的,这点倒是不用怀疑。即使今晚没有发现,过几日敖润等人清理废墟,也迟早会翻出来。
问题是谁留下的锦囊?程宗扬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为了给自己送信,为什么不选择宣平坊的程宅,或者靖恭坊的水香楼,而要放在荒无人迹的兴庆宫?
至于信笺的内容,更是莫名其妙。
晨烛照朝服……是指早朝?可自己作为汉国使节,本来就没有多少上朝的机会。鸿胪寺那帮人如今对自己是敬鬼神而远之,只盼着相安无事才好。
“程头儿,还去吗?”
“去!”
卓美人儿可比一张没头没尾的信笺重要多了。程宗扬把锦囊往怀里一塞,一路往东穿过兴庆宫。
兴庆宫独占两坊之地,长宽都是两里,不多时,一座破败荒废的宫门出现在眼前。这是初阳门,位于兴庆宫东南角。穿过初阳门,外面并非大街,而是一条位于两道高墙之间的复道。
程宗扬看过贾文和整理的长安城平面图,兴庆宫位于长安城东侧,紧邻着城墙,与大明宫和宫城都不相连。为了宫中出入方便,自大明宫起,沿着东城墙筑起一道高墙,形成一条贯穿南北,长达二十里的夹城,正北直达大明宫,南边则通往曲江苑,中间在长安城的春明门处开口,与初阳门相连。
不过此时兴庆宫废弃已久,夹城内的复道也多年未曾修葺,遍地枯草都被积雪覆盖,不时还有堆积的碎砖,结冰的水坑阻路,若不是自己修为在身,这一路走来,还不如走大路方便。
从春明门南行至延兴门,便是青龙寺所在的新昌坊。
据说收杨玉环为义女的宪宗皇帝与青龙寺义操大师相交莫逆,时常前往青龙寺求法,但如今已经物是人非。青龙寺的密宗正宗,在来势汹汹的蕃密面前,几无抗衡之力。
两人原路潜入青龙寺,找好位置,然后取出偷窥利器——那件超越时代的全景式摄像机。
光球无声地转动着,僧寮内,群僧正在打晚课,寺内梵唱处处,比起娑梵寺那种铜臭味十足的诵经声不知高出多少,然而程宗扬此时听在耳中,却觉得这青龙寺内鬼气森森,全然没有娑梵寺的俗气那么热闹喜庆。
净空传回的消息,释特昧普与观海今晚都不在寺中,此时看去,僧寮内尽是些赤膊红袍的沙弥,义操门下的弟子已经越来越稀少。
光影移到那处供奉摩诃迦罗的佛堂中,入目的情形,让程宗扬心头不由猛然揪紧。
伴随着外间传来的阵阵梵唱声,一名小胡姬正赤裸着雪白的身子,在那尊銮金的佛像前翩然起舞。她双目空洞,面上带着柔媚的笑容,双掌合什,手腕和脚踝戴着金色的法铃,柔若无骨的纤腰像水蛇一样扭动着,不时翘起白嫩的雪臀,从不同角度对着金佛展示自己的肉体。随着她的舞姿,一只狰狞的佛头在她臀间不时出没,尖牙上还挂着殷红的血迹。显然这名波斯王女,也已经被释特昧普拿来炼制他的金刚杵法器。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直到老贾那句"你是圣人?"在耳边响起,程宗扬才冷静下来。在她身后,一名受过戒的波斯胡娅正伏在神魔怀中,她白美的手臂拥着冰冷的金身,雪白的圆臀一上一下,机械地挺动下体。在她臀下,一根粗如鹅卵的金属阳物笔直挺起,长近尺许的棒身上镂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法秘纹。随着胡姬的挺动,鲜血从穴内涌出,沿着秘纹淋漓淌下,交织成一片血红的印记。
金佛前摆着一只蒲团,一名穿着灰色僧袍的波斯美妇跪在上面,双手合什,掌中夹着一串佛珠,正是摩尼教那名善母。与上次见时相比,她的容貌姿态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仪态沉静,艳光照人,只是那支黑曜石法杖不知去向,手边多了一只红色的木鱼。
她双目紧闭,红唇微微开合,不停默诵蕃密的真言法咒,眉心一点血红的印记鲜艳夺目,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拉开,一名赤膊红袍的沙弥提着灯油进来,后面领着一名身着青袍的小沙弥。他们俩心猿意马地给佛前的长明灯添了油,然后彼此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
小沙弥放下油壶,往外看了一眼,熟门熟路地找来一根木棍,顶住房门。红袍沙弥已经走到金佛旁,扒开那名胡姬的雪臀,凑过去观瞧起来。
那胡姬对两人的动作毫无所觉,仍不知疲倦地耸动雪臀,仿佛沉浸在与神魔交合的无边欢愉中。她的蜜穴被巨大的阳根塞满,红嫩的蜜肉沿着金色的棒身上下套弄,被捅弄得不住变形,仔细看时,穴内已经伤痕累累。
红袍沙弥将胡姬的蜜穴翻开,在她臀间一边摸弄,一边小声笑道:“这胡女的肉莲花又软又滑,待摩诃迦罗佛爷用过,就该轮到咱们了。”
后面的小沙弥看得眼红,也伸手摸了一回。那红袍沙弥嫌不过瘾,让小沙弥把敲木鱼的木槌取来,然后扒开胡姬的臀肉,对着她的屁眼儿捅了进去。
正在与金佛交合的胡姬身子抖了一下,挺动的速度蓦然加快。鲜血从她蜜穴汩汩淌出,灌注到金佛的咒法秘纹内。
两名沙弥戳弄了一会儿,又去摸她的乳房,舔她的脚趾,上下其手,大肆媟戏,玩得不亦乐乎。
可惜这胡姬正在用肉体供奉摩诃迦罗,两人虽然心痒,也不敢乱来。接着他们又围着小胡姬,看了她下体戳着的金刚杵,摸乳抚臀地玩弄起来。
小胡姬空洞的眼中没有丝毫灵气,就像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般,在佛前裸舞,乳尖的金铃跳动着,发出细碎的清响。
小胡姬在给特大师炼制伏魔金刚杵,两人也不敢多玩。于是又把主意打到那名波斯美妇身上。
红袍沙弥走到她身前,啧啧道:“这些胡女就数善施最漂亮,身子白得跟玉一样,还是摩尼教的善母,若是用她的莲花修炼,能顶百倍功德。可惜她魔障深重,到现在还没有炼化。”
“观海师兄不是说了吗?再有三日,就能消去她的魔障,从此虔心归佛,一心向善。”小沙弥道:“观海师兄还说,到时候还要让她做一场大布施,将肉身施舍给佛门,从此世间再无魔尼教善母,只有比丘尼善施。只要是特大师座下弟子,都能受其供奉,尝尝摩尼教善母的滋味。”
“说是这么说,寺里那么多师兄,等轮到咱们,都不知什么时候了。”
望着善施优雅美艳的面孔,红袍沙弥禁不住吞了口口水,伸手在她脸上捻了一把。
善施犹如雕塑般精致的玉脸毫无所动,仍然默诵着咒文,对他的戏弄浑然不觉。
红袍沙弥左右看了看,索性拉住她的缁衣,往外一扯。灰色的僧衣松开,露出里面一具雪滑的玉体。两只白艳的雪乳高高耸起,肌肤充满成熟妇人的丰腴和艳丽。尤其是她的乳头,此时硬硬翘起,色泽红如玛瑙。
红袍沙弥脖颈涨得通红,张手抓住那双雪乳,大肆把玩起来。
小沙弥紧张地说道:“师兄,观海师兄吩咐过,她魔障未消,不许人碰她,不然会被邪魔侵蚀。”
“别听观海吓唬你,”红袍沙弥喘着粗气道:“平日来添油的师兄们,哪个没摸过她?善施说什么了吗?每次还不是挺着奶子让人摸。告诉你,特大师为了让她能肉身布施,专门给她下了血莲花种。激发这具肉身的淫毒炽火,到时候她施舍不够虔诚,就会变成只知道与人交合的淫兽。我摸她,是帮她泄欲,给她做功德。”
红袍沙弥使劲捏住那对饱满的乳球,又揪着红嫩的乳头用力扯弄。善施静静捧着掌中的佛珠默诵,眉间的红记愈发鲜红。
红袍沙弥扯起她的僧袍,掀到腰间,淫笑道:“来看看摩尼教善母的莲花长得什么样。”
他抓住美妇的臀肉,将她丰腻的雪臀抬起,只见如雪的臀肉间,绽出一抹艳光……
“咯”的一声脆响,红袍沙弥脑袋猛然转到背后。
旁边的小沙弥张大嘴巴,惊奇地发现,善施合在一起的双掌不知何时分开,此时美目紧闭,一手扣住师兄的脖颈,一手抓住他的颅顶,将他脑袋拧得转到背后。
“咔”,红袍沙弥的颈骨彻底粉碎,脖颈软软垂了下来,鼻尖掉到背上。
那小沙弥惊恐地瞪大眼睛,接着看到善施眉心的红记裂开,仿佛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那只血目冷漠地盯着他,然后波斯美妇手一松,丢开已经气绝的红袍沙弥,抬手拧住他的脖颈,往后拗去。
小沙弥张大嘴巴,但喉咙被那只玉手卡住,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看颈骨就要被拗断,蒲团前的红漆木鱼突然发出一声清响。
扼在喉中的手掌突然失去力道,面前的摩尼教善母痛苦地张开红唇,眉心的血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刺中,滚出一串血珠。
掉落的佛珠飞起,缠绕在她双手上,那双玉掌一点一点合拢。波斯美妇玉体颤抖,紧闭的双目中淌出成串的血泪。
小沙弥忽然惊醒过来,意识到扼在喉间的手掌已经收回,他爬起身,张口欲喊,只听“咯”的一声,视野猛地移到背后。
这一次动手的并不是善施,他看到身后一个神情肃杀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珠宝般精致的少女。那年轻人的手掌拧着自己的脖颈,小沙弥吃惊地发现,自己的颈骨在他手中就像麻花一样酥脆,在一股强大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他张了张嘴,冒着金星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无边地狱,无数恶鬼拖起他的身体,狠狠扔进一口沸腾的油锅……
一阵令人疯狂的剧痛从他被炸焦的皮肤上传来,随即意识堕入黑暗。

第七章
光明善母
“程头儿,你不是说三四千斤的金佛你都背得起来吗?”
“别啰嗦了,”程宗扬道:“这回亏大了。我就不该去救那俩被灌过顶的,差点儿被她们坑死!”
两人沿着积雪的沟渠一路狂奔,身后几个黑影紧紧咬着。
程宗扬怀中抱着一个衣袍半褪的波斯美妇,他的大氅后面绽开几道长长的口子,几乎能看到背上的血痕。
程宗扬原本发了狠,想把那尊十六臂的摩诃迦罗像和三名波斯胡姬一块儿抱走,结果抱是抱得动,可自己两只手根本不够用。正在折腾,那个小胡姬突然拔出金刚杵,一口气捅了他三刀。那名正与金佛交合的胡姬也像蛇一样扭过身体,险些咬破他的喉咙。甚至连那尊金佛也蠢蠢欲动,像是要变成液体把他吞噬掉一样。
无奈之下,程宗扬只好舍弃金佛和两个被灌过顶的胡姬,抱着那名波斯美妇夺路而逃。
怀中的美妇衣衫半解,玉体裸露,一双美乳在胸前摇晃着,艳态横生,程宗扬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即使被自己抱在臂间,那具玉体仍在不停扭动,想从他怀里挣脱。好在她双手被佛珠所困,无法攻击,不然自己只能把她扔路边了。
后面的几个秃驴实在追得太紧,雪地上又没有办法消除痕迹,程宗扬一路蹿房越嵴,下沟钻渠,从青龙寺所在的新昌坊一直跑到自家所在的宣平坊,硬是没甩掉他们。
程宗扬索性豁出去了,干脆往家里奔去,看这帮秃驴有没有胆量硬闯自己的住处。
程宗扬从沟渠中跃起身,往十字街西边的住处掠去。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语,“主子,进教坊,奴婢来引开他们。”
语调略显生硬,却是一直守在教坊司的泉玉姬。
程宗扬立即转向,沿十字街向南,然后往西钻进教坊。片刻后带着一身脂粉气冲出来,逾墙而过。他没有在墙头借力,而是长吸一口气,在空中作出一个三级跳远的迈步动作,凭空掠过十丈的距离,飞到对面的檐下,一手攀住木椽,身体一荡,蜷身钻到檐下。
教坊内一阵混乱,女子的惊叫声不绝于耳,接着传来独孤谓愤怒的喝骂声,“哪儿来的野和尚!半夜闯进教坊!你们想干什么!还有王法吗?”
独孤郎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在门口跳着脚的直骂。他也是气狠了,这些天他跟着舞阳侯奔走,好不容易得空来教坊歇宿,跟往常一样,七八个歌舞伎争着拉他入房休息。独孤郎使尽浑身解数糊弄走两三个,花言巧语安抚住两三个,又赌咒发誓地许诺了两个,才算是脱身,跟一个喜孜孜的妹子手拉手入房,准备做点儿开心的事。结果刚脱了裤子,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独孤谓还以为是上司有意要收拾他,专门赶在这缺了大德的时候查岗,差点儿吓得不能人道。待看清冲进来的是个秃驴,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三尸暴跳,提着裤子一通大骂。
那帮和尚理都不理,沉着脸四处搜索。有人攀上墙头,往隔墙看去,院中白雪皑皑,只有几只夜鸟在雪中觅食。
那和尚从墙头跃下,听到外面一阵马嘶人唤,有师兄一声低喝:“这边!”
几名僧人“呼喇”一声,往大门追去。
程宗扬搂住怀中的波斯美妇,足足等了一刻钟,才将檐下踢了个洞,钻进房内。
黑暗中,一道光柱亮起,映出一尊面带慈悲的观音像,地上放着几只蒲团,却是一间佛堂。程宗扬微微松了口气,将手电筒咬在口中,找到一只蒲团,盘膝坐下。
这里是紧邻着教坊的法云尼寺,唐国官方承认的舞阳侯领地。按照双方签订的条款,法云尼寺作为舞阳侯的私人领土,不受唐律管辖。年节前寺内的尼姑已经尽数迁走,整个寺庙都空了下来。
冷静下来,程宗扬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还夸口能背三四千斤的金佛呢,光一个百来斤的波斯美妇就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程宗扬低下头,雪亮的光柱下,映出一张美艳的面孔。
这位摩尼教善母一路都在挣扎,若不是她双手被佛珠困住,自己恐怕也被她掐死了。
直到靠近佛堂,她才平静下来。此时双手合什,红唇轻动,默默念诵。
她看上去三十余岁年纪,脸上却没有丝毫皱纹,宛如白玉雕成,流露出成熟丰艳的风韵。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孔上,混和着美艳、华贵、优雅、圣洁的气质。即使此时衣不蔽体,仍然流露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尊严。
尤其是她的红唇,曲线柔美而精致,仿佛一朵娇艳的玫瑰,随着诵经时唇瓣的轻动,飘逸出一丝丝甜美的芬芳。
一股口水淌落出来,“啪”的掉在她的唇角。
程宗扬一阵羞愧,自己堂堂舞阳程侯,妻妾如云,阅美无数,什么样的人间绝色自己没上过?真不至于对着一个陌生女人流口水!实在是嘴里咬着手电筒,没及时管住嘴巴,一不小心给流了出来。
他伸手准备去擦,却见那美妇正在默诵咒文的红唇停顿了一下,然后轻柔地伸出香舌,舔住他的口水。
程宗扬愕然看着那美妇将他的口水舔干净,又密又长的睫毛颤动着,似乎想睁开眼睛。
但她双眼终究未能睁开,挣扎片刻之后,又继续开始默诵咒文。只是这一次默诵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是个什么情况?程宗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手电筒取下来,对着她的红唇又滴了些口水。
美妇睫毛再一次颤动起来,但似乎还是差了少许,未能睁开。
程宗扬摸了摸鼻子,最后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高尚情操,低下头,一口吻住她的红唇。
双唇一触,那条香舌立刻急切地游到他口中,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这波斯美妇的舌头滑腻而又柔长,几乎能伸到他的喉咙中,口脂和粉颊的香气阵阵涌入鼻间,加上红唇殷切的吸吮,甜美得稍魂噬骨,令人心神俱醉。
正吻得入迷,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好啊,程头儿,你又在偷吃了。”
程宗扬松开嘴,尴尬地说道:“死丫头,别乱说,我在给她治病呢。”
“是吗?”小紫嘟起嘴,“我也要。”
程宗扬坏笑着擦擦嘴,一把抱住小紫,吻了起来。
吻着紫丫头的小嘴亲热一番,程宗扬道:“泉奴呢?”
小紫笑道:“她把独孤郎的房门踹开,把那些光头引了过去。又把教坊的马厩点着了,把马都放跑了。然后趁着那些和尚去追,抓了个落单的光头,这会儿和独孤谓、教坊司的人押着那个光头去了京兆府。要告青龙寺的和尚擅闯教坊,抢夺财物,恶意纵火,调戏女子,意图逼奸,偷窥隐私,盗窃内衣……”
“盗窃内衣?”
“当场搜出来的哦。那光头被逮住的时候,怀里抖出来好几件教坊小姑娘的贴身内衣。”
捉贼捉赃,还逮了个活的!和尚夜闯教坊,都不用官府定罪,只要这事传出去,青龙寺的名声立马就臭上天了。
泉奴这是有长进了啊,不愧在六扇门混这么久,别的不说,栽赃陷害的手艺是学到家了。
“干得好!回头老爷我好好赏她一顿!”
“羞羞!”小紫刮着脸羞他。
程宗扬捏了捏她的鼻尖,然后道:“刚才有感觉吗?我现在的口水是不是也大补?”
小紫笑道:“才没有。”
“那是吻得不够!再来!”
两人正在笑闹,忽然齐齐噤声,一同望向程宗扬怀中的美妇。
那波斯美妇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碧绿的美眸像宝石一样,眼神混杂着无穷的迷茫、痛苦、羞愤、耻辱、伤感……
程宗扬赶紧替她拉好僧衣,掩住胸前那片雪白,“那个……我不是故意轻薄你的。”说着一拉小紫,“她可以作证。”
小紫笑道:“你醒啦。”
美妇睫毛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儿,轻声道:“是的,我醒了。”
她口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入耳即化的轻柔颤音。接着两行泪珠从她玉脸上滑落,颤声道:“我终于醒了……啊!”
美妇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叫,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反复呢喃道:“神啊……神啊……神啊……”
随着祈佑声,她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程宗扬轻手轻脚地把她放下,谁知她身上没有半点力气,就像是瘫软一样,软绵绵歪到一边。
程宗扬怔了一下,只好又把她抱起来,“你身上……”
“是的。我只有嘴巴能动。”波斯美妇恢复了平静,尾音微颤着说道:“恶魔灌注的力量,仍在控制我的身体。”
“那个……我抱着你不介意吧?地上很凉。”
波斯美妇抬眼看着他,然后微微闭上示意,“感谢你,尊敬的拯救者。”
“哈哈,”程宗扬干笑道:“不用客气。咦?你知道我救了你?”
“是的。我全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程宗扬与小紫对视一眼,然后问道:“你是怎么落到那些妖僧手里的?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程,是个商人,也是个贵族,还是个当官儿的。这里是我的家庙——不用害怕,我不信佛。这寺院是我从那些妖僧手里抢来的。你看,我跟他们是敌人,所以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好对付他们。”
“我不介意。”她望向小紫,“美丽而又聪慧的月者。你是否介意我要说的一切?它们充满了人世间的一切恶意和残忍。”
“没关系。”小紫笑吟吟道:“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我名字是黛绮丝,来自遥远的波斯……”
雪夜的佛堂内,波斯美妇低声诉说道:“我的故国富饶而美丽,人们崇拜光明和火焰,国王仁慈而宽容,王后美貌而善良。但我们的富裕引来了贪婪的侵略者——来自泰西的军队击败了我们的国王。”
“为了生存,我们向征服者低下头颅,奉献我们财富和土地。那些傲慢的征服者表示要在我们的国度长久居住,于是在神明的注视下,他们在王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即使最粗鲁的士兵,都有权力挑选他想要的妻子,无论她是出身高贵的处女,还是已经有丈夫的贵族妇女。”
“我们忍受了这一切,直到他们被贪婪蒙蔽双眼,试图越过浩翰无边的大草原,去征服更富饶的东方。在神明的庇护下,他们与东方的军队相遇了,然后被埋葬在那片大草原上。残留的泰西军队感到畏惧,开始退却,我们都以为我们的国度将恢复曾经的光荣。”
“然而,更可怕的敌人出现了。那些骑着骆驼的魔鬼从沙漠中冲杀出来,像疯子一样杀戮。我的国度再一次沦陷。而这一次,那些残忍的魔鬼要摧毁一切。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神明,我们的尊严,我们的所有……”
“我们的军队崩溃了,王都被攻破,子民被屠杀。无数尊贵的女性被当作奴隶贩卖,以至于妓女成为最便宜的物品。在那些魔鬼眼中,我们的贵族身份和人身尊严都没有任何价值。已经怀孕的王后被他们带到军营里打下胎儿,然后打上妓女的烙印。国王最心爱的公主被带到集市上贩卖,价格只相当于一头驴子。那些尊贵的夫人和小姐们甚至只值一只羊羔,或者半袋麦子。”
“我们的神明是魔鬼最痛恨的敌人,我们的祭坛被摧毁,神像被砸碎,庙宇成为他们畜栏和便溺处。那些像天使一样纯洁,闪耀着光芒的圣女,被他们用最恶毒最下流的方式夺走贞洁,遭受凶残地凌辱。服侍神明的女祭司,被他们打上母马的烙印,捆绑在神圣的祭台上,在虔诚的信徒面前肆意折磨……”
黛绮丝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那些可怕的回忆使她又一次颤抖起来。
“作为仅剩的幸存者,我们不得不离开故国,前往遥远的东方寻求庇护。在这里,我们的子民和信徒建造了大云光明寺,将他们的积蓄奉献给神明。但黑暗无处不在,恶魔又一次盯上了我们这些失去家园的逃亡者。”
“当那些来自天竺的乞讨者,得知我们的遭遇之后,不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撕下他们仁慈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们强行渡化我们的信徒,掠夺我们的财富。每一天,都有可怕的事发生,每一天,我们都变得更绝望。”
“最终的灾难降临了,那些乞讨者找到了我。他们用秘法禁锢了我的灵魂,把邪恶的信仰灌注到我的意识中。每时每刻,我耳边都充斥着疯狂的咒语,它们一刻不停地吞噬着我的灵魂和肉体,逼迫我背叛自己,向邪恶屈服,把自己变得污秽、堕落,以取悦他们的神明……”
“他们几乎成功了。我预感到末日即将来临。很快,信仰神明的善母黛绮丝就会消亡,只剩下那个被他们称作善施的新皈依者。他们种下的种子将会发芽,世间将会出现一个亵渎而污秽的堕落者,一件被乞讨者们用来炫耀的战利品,被他们用来繁殖邪恶的温床……”
“直到遇见你,尊敬的拯救者。”黛绮丝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敬意,“在你的奴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是你的光明驱走了黑暗,把你的奴仆从堕落的深渊中拯救出来。我的余生将奉献给你,尊敬的主人。”
“等等!”前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奴仆誓辞了?我是中间漏听了一段吗?话题怎么跳到这儿的?
望着那张美艳而又高贵的面孔,程宗扬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难道是自己刚才脑子里想法乱入,导致幻听了?
“你没搞错吧?”
黛绮丝碧绿的眼眸中绽放出一丝耀眼的光彩,“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气息,那是光明和生命的力量。你能驱走黑暗,用生命代替死亡。你是光明的化身,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拯救者。”
程宗扬惊讶地看向小紫,小紫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本来程宗扬觉得黛绮丝是受到太强烈的刺激,以至于神智出现混乱,甚至更阴谋一点,干脆就是忽悠自己,反正说点好听话又不要钱。可是她提到的生命代替死亡……这不就是生死根吗?她竟然能感受到?
如果是蒙的话,她运气未免太好了吧?不过看她除了嘴巴、眼睛,浑身动弹不得的惨状,就不是运气很好的样子……
“光明?”程宗扬试探道。
“是的。”黛绮丝崇敬地说道:“像阳光,但比阳光更纯粹;像火焰,但比火焰更强烈。”
如果她反过来说,自己还能理解,世上有什么能比阳光更纯粹,比火更强烈的?也许是她语言还不够熟练,用错了词语?
程宗扬摸了摸鼻子,“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能动吗?”
“尊敬的拯救者,感谢你赐予我光明,让我能挣脱黑暗。但他们灌注的邪恶仍然强大。它们控制了我的身体,还在时刻侵蚀我的灵魂。”
这是个植物人啊,除了嘴巴、眼睛,什么都不能动。甚至连脑子都快保不住了。
小紫问道:“你身上有感觉吗?”
“有。尊敬的月者。我的感知并没有丧失,能听到,看到,知道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但我的意识被邪恶禁锢,它们操纵了我的身体,驱使我像他们的狂信者那样,去敬拜他们的神明,念诵他们的经文和咒语,以此来瓦解我的意志,占据我的灵魂。”
这也太惨了吧。什么都知道,身体却被敌人灌输的恶念控制,一边目睹自己虔诚的信徒堕落成污秽的存在,一边还要向导致这一切的邪神敬拜,去不停地赞美它们。
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和敌人的恶念一起,去侵蚀自己的意志。程宗扬不敢想像她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意志不够坚定的话,也许早就疯掉了吧。
他心头颤抖了一下,那些受到蕃密灌顶的皈依者被称作智慧女,可不要说智慧,她们连自我意志都被吞噬,其实只是一群可怜的疯子……
程宗扬刚要开口,却发现黛绮丝睫毛颤抖起来,那双碧绿的眼眸望着他,露出强烈的乞求,挣扎着慢慢闭上。
程宗扬愕然道:“这是什么情况?”
黛绮丝红唇微微开合,开始默诵咒文。眉心那处红色的印记色泽渐渐转红。
“不是吧!”
刚还夸你意志坚定呢,这就掉链子了?
程宗扬看了看小紫,小紫朝他做了个鬼脸。
“治病呢。严肃点!”
程宗扬吸了口气,抱起黛绮丝,毅然决然地吻了上去。
良久,黛绮丝睫毛颤抖着,美目重新睁开,吃力地说道:“感谢你,尊敬的拯救者……”
“别光感谢了!省点力气,说点别的吧。你刚才怎么又抽过去了?”
“黑暗的邪恶再一次吞噬了我。”
“也就是说,给你一点口水,只能恢复那么一会儿的清醒?”
“是的。我在黑暗中感受到光明的力量和生命的气息,但它太微弱了。”
我还以为给你点儿口水你就会好转一点儿,是个积累的过程,合着只管一会儿的?刚才那阵有十分钟没有?就算亲一次管十分钟,把你救过来,我得费多少口水?哎妈,这养活不起啊。
程宗扬看了眼小紫。小紫道:“大笨瓜,你光看我干嘛?”
程宗扬担心地说道:“我会不会被当成流氓?”
“阅美无数哦。”
“那不一样。这事儿太鸟了。”程宗扬挠了挠头,“我说我治病救人呢,你能信吗?”
小紫笑道:“你现在说什么她都信。”
程宗扬看向黛绮丝。那个波斯美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绿宝石般的美眸中充满了虔敬、崇拜、希冀和祈求……
程宗扬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有一个想法……”
黛绮丝毫不犹豫地说道:“尊敬的拯救者,你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程宗扬苦笑道:“别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不是什么神。”
“你拯救了我。”黛绮丝坚定地说道:“我,黛绮丝,将是你永远虔诚的奴仆。”
“你不是摩尼教的善母吗?你信仰的神明,是明尊吧?”
黛绮丝眼中露出一丝痛楚的苦涩,“我依然信仰明尊,但我曾经的信仰已经千创百孔,永远也不可能弥补如初。不过我不后悔,”她抬起眼睛,“我遭遇过最极致的邪恶,又重新看到光明。如今的我,信仰只会更虔诚。”
“尊敬的拯救者……”她乞求道:“请允许你的奴仆信仰你。”
程宗扬无语半晌,望着黛绮丝忐忑而期盼的眼神,好不容易开口道:“你的拯救者有一个主意……你别误会,我只是尝试一下。”
黛绮丝毫不迟疑地说道:“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你的任何给予,都是最珍贵的赏赐。”
程宗扬忽然意识到,黛绮丝虽然在竭力对抗邪恶,但被灌输的恶念仍然对她造成了侵蚀。就像现在这样,在她意识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否则一个摩尼教善母怎么会卑微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指望自己的口水是救不了人,只能换种方式了。
如果说,黛绮丝感受到的光明来自己的身体,那么口水肯定不如血液,献血这事自己干过,但那是赵飞燕!要给这个波斯美妇对症治疗,自己还有一种更方便也更精华的……程宗扬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了眼小紫。
小紫做了个鬼脸。程宗扬就把这当鼓励了,于是毅然厚起脸皮,拉开衣物。
当看到尊敬的拯救者露出那根出类拔萃,矫矫不群的巨物,黛绮丝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似乎回忆起曾经目睹过的惨剧,但随即露出梦幻般的光采,呢哝道:“是光明和生命的气息。”
跟刚才的口水能一样吗?你这什么嗅觉……程宗扬心里嘀咕着,不免又有些迟疑。
这可是摩尼教的善母,真正的圣母,气质高贵,风姿优雅,美艳绝伦,即使迭逢大难,仍然充满了圣洁感。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亵渎了?
六朝跟自己原来的世界不是一码事,龙自己都见过不止一条,各种神奇的事情太多了,你说这个世界有没有神?程宗扬不敢说有,更不敢说没有。万一她信仰的神真的存在,看到自己这么亵渎祂教内的圣母,会不会给自己来个狠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摩尼教都惨成这样了,也没见她们的神出来,自己怕个蛋啊?要不是遇见自己,这么高贵优雅的圣母,说不定都该在蕃密的庙里做大布施了,与其任由她把圣洁美艳的肉体施舍给那些疯狗,成为供奉邪神的祭品,自己这个拯救者要干的事,应该可以被原谅……吧?
程宗扬心一横,挺腰把阳具递到美妇嘴边。
黛绮丝望着他,碧绿的眼眸中流露出崇敬的光彩,一边顺从地张开红唇,接住他的阳具。
龟头被玫瑰般红艳的唇瓣包裹住,落入到一片温润中,随即那条滑腻的香舌纠缠过来,舔舐着吸吮起来。
法云尼寺规模不大,这座佛堂也不太大。堂上摆着一张供桌,供着一尊青瓷观音像。几只遗留下来的蒲团被摆在一起,上面铺着一条黑色的熊皮大氅。黛绮丝被横放在大氅上,金色的长发挽成发髻。程宗扬跨跪在她面前,那根粗长的阳具笔直,正对着她美艳的面孔,顶端没入她娇艳的红唇内。
那位圣母美丽的眼中满是崇敬,一边殷切地吸吮,一边虔诚地望着他。
程宗扬头一回被这种崇拜的目光注视,而且还是在办事的时候。尤其这个波斯圣母的眼睛又大又美,一个顶俩那种,眼神看得特别清楚。让程宗扬禁不住有点尴尬,还有点凉,有点别扭……好像缺点儿啥……
程宗扬看了小紫一眼。
小紫笑道:“我不要。”
“配合一点!”
“我才不要你摸。”
“摸摸都不行?”
黛绮丝只有嘴巴能动,只能用吸和舔的,爽是很爽,可自己两手空落落的,就这么干挺着让吸,感觉就像……在喂奶似的,那叫个别扭,影响心情啊。
小紫笑道:“你摸她好了。”
“合适吗……”
“黛善母,程头儿没有东西摸,好可怜的。让他摸摸你好不好?”
黛绮丝微微松开唇瓣,舌头仍舔着龟头,柔声道:“这是我的荣幸。”
“听到了吧。”小紫笑道:“大笨瓜,我先走了。”
“哎,你去哪儿?”
“给你擦屁股啊。”
“别急,一起啊!”
“你走得了吗?”小紫笑道:“你把她扔在这里,小心等你回来,你的善母就变成他们的善母了。”
程宗扬脸一黑,“干!”
小紫摇了摇手,“先别出去。外面会有脚印。”
“你怎么来的?”
“我有鸟啊。”
小紫推开门,吕雉面无表情地张开羽翼,被她拉住衣带,轻盈地腾空而起。
“屁股都肿了,还飞得挺起劲?”程宗扬嘀咕道。
黑色的羽翼晃了一下,然后像逃命似的奋力向高空飞去。
“死丫头,门都不关!”
程宗扬只好爬起来,往外看去,只见院中白雪茫茫,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里毗邻案发现场,京兆府勘察的时候,少不了要看一眼。虽然这里是自己的家庙,不受唐律管辖,但保持这种状态,能省不少口舌是非。
掩上房门,程宗扬回过头,正对上黛绮丝崇敬的目光。
“尊敬的拯救者,我感受了光明的力量。”她虔诚地说道:“我相信,你就是光明的化身。”
自打认识杨妞儿,自己就没学到什么好,光学会翻白眼了。程宗扬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微笑道:“那个……我们换个姿势,你介意吗?”
“能够取悦光明,是黛绮丝最大的荣幸。”那双碧绿的眼眸温顺如水,“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事,你的奴仆只会感到无比的幸运和满足。”
程宗扬坐在地上,把黛绮丝横抱过来,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侧着脸对着自己下身。
黛绮丝含住龟头,虔诚地吸吮着。程宗扬把她那件碍眼的僧袍解开,伸手摸住那对丰挺的乳房。她双乳双大又白,像处子一样坚挺而充满弹性,又有着成熟妇人的饱满和柔滑,让人爱不释手。
习惯了拥美寻欢,刚才两手空着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会儿总算找到了熟悉的节奏,起码不用担心自己正在治病救人呢,想起小牛犊吃错奶的段子,半路突然痿了。
那对大白奶子玩起来很过瘾,洁白耸翘,充满了来自波斯异域的迷人风情,又有着温香软玉的东方风韵。相比于乳房的丰挺饱满,黛绮丝的乳晕小小的,色泽又浅又嫩,乳头显得细长娇嫩,一开始还有着少女的粉红色泽,随着手指的抚弄,迅速充血,变得红嫩娇艳。
可见她并没有什么性经验,徒有如此美艳的肉体,却从未被人爱抚过,真是浪费啊……
程宗扬正玩得不亦乐乎,忽然眼角扫到黛绮丝那张美艳的面孔。她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在笑。
她无法控制身体,连表情大多时候都维持在礼佛时那种被操纵的宁静,只能通过眼神传达情绪。当然,也不是不能笑,只是很不容易。
程宗扬停下手,好奇地说道:“你在笑吗?”
“是的。”黛绮丝微微松开唇瓣,“能够取悦你,我心里充满喜悦。”
她说话时,舌尖仍贴在龟头上,轻轻跳动着,带着一丝异域的颤音,就像是含着珠宝,舍不得吐出。
这感觉,简直不能忍……
程宗扬索性道:“你是处女吗?”
“是的。我是光明善母,服侍神明的祭司,必须终生保持贞洁。这是我要用生命守护的信念和使命,即使灌注的邪恶也无法抹杀,每个试图碰触那里的人,都被我扼碎喉咙。”
这么刚烈?那岂不是……
黛绮丝柔声道:“从我被拯救的那一刻起,它就属于你。”

第八章
五湖烟水
“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娇呼,然后是宽衣解带的窸窸窣窣声。
过了一会儿,一道光柱亮起。只见空旷的佛堂中,程宗扬靠着供桌,席地而坐。一具雪白的女体颠倒着伏在他身上,身子软绵绵的,仿佛没有一丝力气。
黛绮丝美艳的面孔伏在他腿间,纤腰向上弓起,那只丰腴白美的雪臀翘在程宗扬面前,光洁的双腿分开,垂在他腋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被脱去,没有任何遮掩,再没有任何隐秘,玉体每一处优美的细节都暴露在耀眼的光明中。
黛绮丝的肉体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肌肤洁白无瑕,仿佛被雕琢打磨过一样柔润,从雪玉般的臀肉直到那处禁地,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蓦然变成了娇艳的红色。红白之间,清晰分明,白如凝脂,红如玛瑙,此外没有丝毫杂色。
这位圣母的性器成熟而又饱满,仿佛处子的花苞一样微微收拢,红腻的蜜肉间含着淡淡的媚香,鲜美动人。相比于她丰腴的身材来说,她的性器显得小巧玲珑,尺寸比正常人要小上一圈,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让人怀疑她们之所以要保持贞洁,是因为过于娇小的性器很难生育……
黛绮丝无法使力,为了防止她被呃到,程宗扬用大腿架住她的双肩,让她正好能把阳具含到口中。
调整好姿势之后,程宗扬带着一丝雀跃和期待。亲手扒这位圣母从未有人碰触过的禁地。
贞洁的圣母没有任何反抗,虔诚地舔舐着阳具,在她臀间,那只精致的性器被剥得张开,柔滑的美肉像娇嫩的花瓣一样软软绽放,露出穴内一片红腻。在程宗扬指下,这位摩尼教善母的秘境,第一次展露在他人面前。
她穴内的蜜肉娇嫩无比,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映射出红润而又晶莹的光泽,穴口的嫩肉收紧,里面含着若有若无的水痕,仿佛轻轻剥开,就会吐出一股蜜汁。然而真的剥开时,穴内仍是那种娇艳欲滴的艳态,但并没有淫水滴下。
这种圣洁与淫媚交织的艳态,给人一种极致的诱惑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征服,去侵入,去彻底占有这具圣洁的身体。
程宗扬压下心头的激动,用指尖撑开黛绮丝的穴口。一层完整的处女膜出现在这位圣母的美穴内,相比于潘姊儿和雉奴,这位波斯美妇的处女膜更加完整紧致,显然一直都受到极好的保护,很可能从她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包括她自己在内,都从未有人碰触过。
程宗扬扭头看了看,确定周边连个鬼影都没有,然后拿熊皮大氅往黛绮丝臀上一盖,低头钻了进去。
黛绮丝正含着肉棒,突然舌尖一颤,眼中流露出醉人的羞意,然后带着对拯救者无比的信任和虔诚,仔细舔舐和吸吮起来。
圣母熟艳的美穴被含在口中,软腻的阴唇被舌尖分开,挤入滑嫩的穴口,朝从无人碰触过的美穴深处探去。
黛绮丝舌尖和红唇都在颤抖,可除此之外,整具玉体没有一丝反应。换成别的处子,穴口被舌尖舔入的刹那,就会本能地战栗着收紧,但黛绮丝的身体只有知觉,却无法控制,反应也无从谈起。
这样也好,倒是少了些尴尬。程宗扬并不是太讲究二手不二手的,但在这上面有点洁癖,被用过的,肯定不会去口。对吕雉,程宗扬一个没忍住,结果成了死丫头取笑的话柄,到现在都没把脸挣回来。
对黛绮丝下嘴,一来是圣母的美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二来是相信她不会往外说。
其实真说自己想品的,头一个要算死丫头。可死丫头就是不让他碰,自己怎么花言巧语都没戏。
至于潘姊儿,自己淫玩的兴趣远远超过去品尝。倒是小香瓜,可以考虑考虑怎么尝一口。
除此之外,程宗扬还有一个感兴趣的目标——杨妞儿那只玲珑玉环。不过自己要是敢亲,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要想品尝,得先把杨妞儿麻翻。等她不省人事的时候再下口……
程宗扬脑中绮念丛生,不愧是圣母,那只娇小的美穴内带着一丝媚香,自己没口过几个,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处女的幽香,但和处女的体香有着明显的区别,更能激发人的欲望。
黛绮丝的性器饱满而白腴,玉阜软软鼓起,裂缝顶端,那颗小小的花蒂像玉珠一样清晰柔滑。她雪白的大腿架在颈侧,眼前那只又圆又翘的大白屁股,犹如凝脂软玉,触目所及,满眼的雪肤香肌,让人恨不能都吞下肚去。
那条香舌颤抖越来越厉害,尤其是当自己的舌尖触到那层处女膜时,这位圣母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已是深夜,积雪的反光映在窗纸上,泛起白濛濛的微光,整座长安城一片宁静。
佛堂中的荒唐已然终局。黛绮丝被程宗扬抱在臂间,脸上红晕未褪,倍显娇艳。她眉心的印记色泽淡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更加生动和富有魅力。此时的她,就像刚渡过新婚之夜的娇妻,眉眼间满是羞媚和喜悦。
程宗扬心里却有些忐忑,这位美艳的圣母被自己抱着屁股,把她熟艳的美穴好生品尝了一遍,连她的处女膜都没放过了。不得不说,圣母的处女穴滋味确实很鲜美。但万一泄露出去,自己的面子就丢大了……
“这是个秘密,”程宗扬循循善诱地说道:“对谁都不能说。”
“尊敬的拯救者,你的奴仆会信守主人的秘密。”
“那个……有效果吗?”
“它像火焰,在我体内燃烧着,驱走寒冷和黑暗。这是黛绮丝沦入绝望后,最幸福的经历。感谢你慷慨的赏赐。”
程宗扬没有吝啬,足质足量给黛绮丝喂了顿好的。可惜即使吞下他提供的精华,黛绮丝仍然没能彻底摆脱恶念的侵蚀,恢复对身体的控制,但无论气色,还是神采,都好转了许多。表情也不像起初那样艰难费力。
“你可以拿走它。”黛绮丝带着一丝羞涩,小声道:“它属于你。”
“这个呢?”程宗扬带着坏笑在她臀后摸了一把。
“哦……”黛绮丝低低叫了一声,“它也是你的。你可以在任何时候,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使用我的身体。甚至不需要征得我的同意。”
程宗扬遗憾地说道:“可惜你现在一点都不能动,即使给你开苞,身体也没有反应。”
这种事要你来我往才有趣,只一方动,就太煞风景了,跟干充气娃娃有什么区别?这么给光明圣母开苞,未免太浪费了。
“是黛绮丝的错,作为奴仆,我应该来服侍你。”
程宗扬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等你好一些,我再给你开苞。让你感受到做女人的滋味。”
“谢谢你,尊敬的拯救者。这是我的愿望。”
程宗扬道:“你是波斯人,有个黛姬雪娜,你知道吗?”
黛绮丝欣喜地说道:“你知道雪娜?她是我的女儿。”
“这么巧?怪不得你们有点像呢。”
程宗扬说着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不还是处女吗?那层膜还在呢。就算你是处女生子,那层膜也保不住吧。”
“她是我的女儿,但并不是我生的。”黛绮丝微笑说道。
“……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现在,这个秘密同样属于你。”
黛绮丝轻声道:“火焰和光明都是纯洁的,无论拜火教供奉圣火的圣女,还是我们摩尼教的光明圣女,都必须是纯洁的处女。我们每年都会从贵族中严格挑选少女,作为圣女培养。但只有我们,才能成为善母或者主圣女,因为我们有着神的血脉,都是血脉相连的母女和姊妹。”
“摩尼教的善母又被称为生命之母,是因为我掌管着生命之树的钥匙。”黛绮丝轻声道:“这枚钥匙在摩尼教和拜火教之间传递。每隔二十年,掌管钥匙的圣女会打开光明之国,找到生命之树,奉献出自己的精血。九个月后,生命之树会结出果实,有时一个,有时更多。我们会带走生命之果,封闭光明之国。”
“生命之果有胶质的外壳,打开果实,里面会诞生一个女婴,那就是我们血脉相连的女儿。我们会把一半送给对方,她们会成为供奉圣火的圣女,或者侍奉明尊的光明圣女。有时,在国王的乞求下,成年的圣女也会成为新的王后,或者某位王子的正妃。王族将此视为神赐,甚至会将她们的女儿继续作为王后。”
血亲圣婚?程宗扬想起萨珊波斯的传说。
“上一次结出生命之果,是我奉献的精血。很遗憾,生命之树只结出了一颗果实。我给她起名黛姬雪娜,并亲手抚养到五岁,然后按照约定,把她送给了拜火教的祭司。”
生命之树,生命之果,处女生育,从果实里长出来的女婴……程宗扬有种神话走进现实的感觉。
这都是编的吧?但看到黛绮丝虔诚的眼神,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不是在复述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话,而是亲自经历过这一切。她真的进入过光明之国,真的接触过生命之树,真的奉献过自己的精血,并且真的得到了一颗生命之果,并真的从中得到一个女儿。
怪不得黛绮丝的性器那么娇小,她们世代都没有用自己的身体生育过,一代一代保持贞洁,等于世世代代都没有使用过那个部位。简直是浪费……
程宗扬飞快地转着脑筋,光明之国是一处秘境?生命之树是超时代的高科技产物?采用的基因克隆技术?胶质的果壳是人造子宫?
这东西对自己的意义很重大啊!万一自己真不能生……呸!怎么可能!
就算不用,也可以作为技术储备啊。尤其是死丫头,小腰那么细,一想到她要被自己搞大肚子,给自己生娃,自己就觉得心痛。有了这个人造子宫,那还不是想怎么生就怎么生?
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程宗扬道:“那枚钥匙呢?现在在哪儿?”
“按照约定,钥匙由双方轮流掌管,带走生命之果后,我就把钥匙交给了拜火教的圣女,由她们负责下一次光明之国的打开。可惜的是,那枚钥匙丢失了。光明之国再也没有打开过。”
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居然把它搞丢了?拜火教的管理太混乱了吧!
程宗扬失望得无以意表,半晌才道:“那钥匙是什么样的?”
“它是一枚三角形的晶体,里面凝固着无数星光,就像包含着整个宇宙的智慧。”
听起来像是一种特殊介质……程宗扬思索着问道:“光明之国的入口呢?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枚钥匙上。我们把鲜血滴在上面,得到神的允许,就能打开光明之国。那里到处都是光明,没有任何黑暗可以存在。生命之树在光明之国的中央,它的枝桠支撑着整个国度。我们会在生命之树下起舞,直到神明允许我们奉献精血。”
黛绮丝讲述着自己的经历,程宗扬越发确定,那是一个秘境。在长安秘境的入口位于虚空之后,他又接触到一种新的秘境——可以附着在某种介质上移动的秘境。
程宗扬很想问出那枚钥匙的下落,但那枚钥匙是在拜火教丢失的,黛绮丝也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
程宗扬只好放弃,问道:“你知道黛姬雪娜在哪里吗?”
“波斯灭亡的时候,她刚刚返回泰西封。然后我就没有见过她。”
程宗扬心里一紧,她不会就是那个被抓住的圣女吧?作为导致师帅殒命的凶手之下,她无论落到什么下场,都是活该。但自己更希望能亲手替师帅报仇。
希望她能逃脱——程宗扬在心里默默祈祷——然后被我逮到!
“那个……你们的感情很好吗?”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很爱她,就像她爱我一样。但自从她成为祆教的圣女,我们就没有再作为母女相处过。”
你们这对母女很有意思啊,一个圣母,一个圣女,容貌相似不说,还都是处女,偏偏还有确定的血缘关系……真没想到自己还没逮到黛姬雪娜,反而阴差阳错之下,先得到了她的娘,这是神的指引?
“休息一会儿吧。”程宗扬张开熊皮大氅,把黛绮丝光洁的身子拥在怀中,笑道:“今晚我们要一起睡了。”
“谢谢你,尊敬的拯救者……”黛绮丝碧绿的眼眸露出无比的崇敬,“这是我的荣幸。”
◇    ◇    ◇
程宗扬睡得很浅,他留了个心眼儿,万一京兆府来勘察现场,自己得把黛绮丝藏好。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直到日上三竿,隔壁的教坊也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昨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等到小紫过来送饭,他才知道,京兆府压根儿就没受理这起案子。
一位六扇门捕头,一位京兆府法曹参军,还有满教坊的女子作证,青龙寺淫僧夜闯教坊司这么恶劣的案子,居然被无声无息地压了下去,连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对于十方丛林在唐国的影响力,程宗扬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能把消息捂这么紧,不是光打通上层关节就能做到的,必须所有的阶层都有参与。从门房小吏,到办案的官员,一直到京兆尹,甚至位置更高的大人物都有出力。既然青龙寺脱罪,肯定有人要倒霉。泉玉姬还好说,她职责在身,出现在教坊是她份内的差事。不出意外,倒霉鬼就是独孤谓了,据说他被关在衙门里向上级交待情况,到现在还没出来。
“独孤郎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啊,喝口凉水都塞牙。”
程宗扬对独孤谓充满同情,虽然长得帅能当饭吃,但挡不住命苦啊。
好消息是青龙寺被摆了一道,为了擦屁股也是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去寻找摩尼教善母的下落。任宏传来消息,昨晚事情发生后,人在大慈恩寺的释特昧普大师大发雷霆,指责此事是一直抗拒蕃密教义的义操等人所为,是内贼外鬼相互勾结的结果,是一个针对蕃密的巨大阴谋。在他的鼓动下,最后大慈恩寺群僧形成决议,义操及其门下弟子,全部迁出青龙寺。
谁也没想到释特昧普会来这一手,本来丢失善母吃了大亏,反手来了个鸠占鹊巢,反客为主,将密宗最重要的祖庭青龙寺据为己有。
“啧啧,这个金毛可真会抓机会。义操也是密宗大师,就能认了?”
小紫笑道:“已经有天竺来的高僧说义操所传的密宗并非佛门正宗,六朝之中,唯独特大师知晓佛法的真谛。”
“这帮妖僧,难怪天竺佛门会完蛋!”
小紫看了看旁边的黛绮丝,“她又昏迷了吗?”
“睡着了。”
在灌注的恶念禁锢和侵蚀下,黛绮丝的意识始终处于炼狱般的煎熬中,连睡眠也成奢望。昨晚被尊敬的拯救者“治疗”之后,她才终于从长久的煎熬中挣脱出来,第一次安稳入睡。
程宗扬拿起白粥,嘀咕道:“潘姊儿都能辟榖啊,为什么我还得吃喝呢?”
小紫笑道:“因为你想吃啊。”
“说得有道理。我们长了嘴巴,不吃点啥不是白长了吗?”
小紫笑吟吟看着他。
程宗扬心虚地说道:“你看啥?”
“程头儿,你嘴巴没擦干净哦。”
程宗扬冷笑道:“诈我?”
“嘴巴上有一根小毛毛,还是金黄的哦?”
程宗扬哈哈大笑,“胡扯!我早上起来就抹了脸,哪儿有什么小毛毛?”
小紫笑吟吟伸出玉指,在他胸前一拈,指间多了一根金黄的纤毛。
程宗扬脸色大变,这波斯猫竟然掉毛?真是坑死我了。
小紫捻着那根纤毛转了转,笑道:“它怎么跑程头儿胸口了?这是什么姿势啊?亲亲的程头儿。”
程宗扬打了个哈哈,“这么多饭,你也赶紧吃点。”说着殷勤地给她盛了一大碗,又给她摆好筷子。
小紫笑吟吟看着他,然后轻轻吹了口气,那根金黄的毛发飘了起来。
程宗扬忽然觉得不对,手指一拈,接住那根发丝,仔细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死丫头又来蒙我!这明明是她的头发,被你扯了一截,还捋成弯的!”
小紫笑道:“大笨瓜,谁让你做贼心虚。”
程宗扬捧起碗,“你说啥?没听懂。”
小紫扬起手,一只象牙蝎子从她袖子里钻出,跳到黛绮丝身上,然后蝎尾一摆,钻到她衣内。
程宗扬道:“你干嘛?”
“检查一下啊。”
“有什么好检查的?我啥都没干。”
“你知道我昨晚见到谁了吗?”
“谁?”
“纳觉容部。”
“那个番僧?他不是被杨妞儿带走了吗?你去见他干嘛?”
“你还记得血莲花种吗?”
程宗扬心下一凛,想起那两个沙弥的对话,“那是什么鬼东西?”
“纳觉容部说,被下过血莲花种的智慧女,一旦破体,体内的血莲花就会绽放,与血肉融为一体。交合时,莲花处会产生极致的快感,使人如登极乐之界。再贞洁的女子也无法抵御这种深入灵魂的诱惑,会越来越热衷于行淫,直至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变成只知交合的淫兽。”
程宗扬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蕃密那帮疯子,对摩尼教这位圣母可谓是恶意满满,让她皈依还不满足,还要把她变成只知行淫的器具。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昨晚没有给她开苞。
“怎么破解?”
小紫讶道:“为什么要破解?让她每天都盼着被程头儿干不好吗?”
“死丫头!”程宗扬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知道她是在逗自己。
象牙蝎子在黛绮丝身上游走了一遍,然后停在她肚脐的位置,摇动蝎尾。
看来那颗被种下的血莲花种子就在这里了,可怎么才能取出来?
望着黛绮丝的肚脐,程宗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兴奋地说道:“你知道吗?她是从树上结的!”
程宗扬将那棵生命之树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小紫听得星眸闪闪发亮,“真有趣。”
“是吧,我们要是找到那枚钥匙,就能打开光明之国,找到那棵生命之树,让它替你生。”
“我才不要。”
程宗扬一脸受伤的表情,“连替你生都不要?”
说着把粥碗一推,觉得这饭都不香了。
小紫搂住他的腰,柔声道:“因为我想怀程头儿的娃娃啊。”
程宗扬心头一荡,一时间心里仿佛充塞着无数话语,喉头却被梗住。他把死丫头搂在怀里,半晌才挤出来一句:“那你还不让我亲?”
小紫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露出如花笑靥,“再等等哦。”
两人并肩坐在佛堂的蒲团上,小紫靠在他手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雪雪卧在一边,摇着它短短的小尾巴。
多日的阴云终于散开,阳光落在白雪皑皑的院落中,泛起晶莹的雪光,四周一片宁静,仿佛能听到积雪融化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两人久久靠在一起,谁也不想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两人心有所感,同时往院中望去。
院内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只见垂着冰棱的石灯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女子。她戴着洁白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明眸,目光宁静而又优雅,明净幽深,仿佛蕴藏着无数神秘而深邃的智慧。
白衣女子步履轻盈地踏雪而来,她脚步极轻,仿佛踏在云端,飘逸出尘,不食半点人间烟火。身姿婀娜,看起来就像双十年华的花龄女子,又有着成熟女子的风韵,只是白衣如雪,将她的身姿很好地遮掩起来,走动时衣带飘举,宛如神仙中人。
让程宗扬头皮发麻的是,她一路踏雪而来,身后竟然没有留下半个脚印,就好像是飘在雪上一样。
踏雪无痕这种轻功,程宗扬也见人施展过,比如卢五哥,但落足之处免不了会留下浅浅的凹痕,被风雪一吹才消失无痕。
程宗扬从来没有见过谁能不留任何痕迹,就如眼前这位一样,举重若轻,不带半点烟火气。
程宗扬在小紫耳边道:“匕首?”
小紫轻轻嗯了一声。
程宗扬拿起长刀,心头豪气顿生。他推开门走到阶前,笑道:“美女,来找我的吗?”
那女子立在阶下,静静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小紫面孔上,目光微微闪动着,仿佛在赞叹,惊艳于小紫的美貌;又似乎在回忆什么,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哀伤。
良久,她轻叹道:“你是夷光的女儿吧?”
那女子望着小紫宝石般精致的面孔,雪白的面纱下隐隐露出红唇的轮廓,似乎在笑,又似乎有些伤感,柔声道:“你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美女,你认错人了吧?”程宗扬讶道:“夷光是谁?”
“她连自己原来的名字都忘掉了吗?”
那女子静静望着小紫,良久摇了摇头,叹息道:“她后来被人改了名字,叫碧宛。”
程宗扬暗藏杀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六朝燕歌行
第十四集完

IrisYuan

卧槽,季刊变半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