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the three years since Russia’s full-scale invasion of Ukraine, Maria Vyushkova has emerged as the lead expert on the involvement of Russia’s Indigenous peoples and ethnic minorities in the war. https://t.co/7G3Pw63klu — The Moscow Times (@MoscowTimes) February 27, 2025
In the three years since Russia’s full-scale invasion of Ukraine, Maria Vyushkova has emerged as the lead expert on the involvement of Russia’s Indigenous peoples and ethnic minorities in the war. https://t.co/7G3Pw63klu
人们很早就发现,俄罗斯几次大规模征兵,都没有俄罗斯族的主要地区下手,反而持续对高加索、中亚、西伯利亚地区持续征兵。对此,俄罗斯少数民族的科学家玛丽亚·维什科娃 (Maria Vyushkova)感到担忧,她表示有大量的少数民族男子死在战场上,程度已到灭绝种族的地步。 维什科娃有着一张东亚人的面孔,黑头发、黄皮肤、单眼皮,因为她是布里亚特族(Buryats),这是俄罗斯给的称呼,更熟悉的说法是“蒙古族”。布里亚特人住在贝加尔湖附近,在汉朝时,苏武“北海牧羊”就在此地。 当俄罗斯帝国在17世纪向西扩张时,大量的俄罗斯的农民、哥萨克和商人不断迁入贝加尔湖附近,并与布里亚特人发生冲突。经过25年的战争,布里亚特人反抗失败,被并入俄罗斯,也被要求改用俄罗斯式姓名。 即使如此,仍然有大量的布里亚特人会说母语,信仰藏传佛教、萨满教的比例也还是很高。因此也有许多布里亚特知识分子,致力保留自己的种族特质。 维什科娃就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她拥有化学博士学位,也是俄罗斯原住民和少数族裔议题的首席专家。 在战争爆发后,维什科娃持续关注俄罗斯少数民族的征兵与伤亡情况,并且用可信的资料进行相关调查。 《莫斯科时报》对她进行了访谈,以下是重点节录。 莫报:您什么时候第将您的专业知识运用到少数民族权力争取工作中? 维什科娃:早在入侵乌克兰之前。在2012 年,当俄罗斯总统普丁下令在投票站安装摄影机时,民主活动人士决定利用这一点收集选举不公的资料。他们下载了大量的影片,来统计实际投票人数,并检查计票过程中是否出现违规行为。我自己也是这项活动的志工之一。而且,我们真的在录影中看到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莫报:全面入侵开始后,您就加入了自由布里亚特基金会。 维什科娃:是的,我是共同创办人之一。但是在一开始,基金会中没有其他人有处理大量数据的经验。因此,我查阅了士兵的讣告,统计了死者人数,试图了解为什么其中这么多人来自布里亚特。 布查大屠杀凶手被推给布里亚特人 当时我听到消息,在俄罗斯占领乌克兰城镇布查(Buchanska)期间,布里亚特人杀害了该地平民,这个传言对我产生了重大影响。我不敢相信布里亚特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但同时,我是科学家,科学家必须调查真相,以了解这些谣言背后的原因,以及它们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我查看了俄罗斯独立媒体机构Mediazona整理的阵亡士兵名单,看看哪些士兵在 2022 年 3 月死于布查镇。在收集证据、对比消息来源、交叉引用战俘的证词后,我意识到布查大屠杀的凶手不是布里亚特人,而是第76普斯科夫空降伞兵(Pskov paratroopers),这一结论,后来也得到乌克兰方面的支持。 莫报:但是‘布查的布里亚特凶手’说法依然流传,不是吗? 俄罗斯有意挑起少数民族对乌克兰的仇恨 维什科娃:是的,它传播的很广泛。每当媒体提及俄罗斯的战争罪行时,都会过度关注亚裔族群的表现。而且引发了对布里亚特人不公平的影响。一些来自战俘的证据表明,乌克兰所俘虏的布里亚特族战俘,受到的待遇比俄罗斯战俘更恶劣。这意味着布里亚特士兵不能投降,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更担心的是俄罗斯政府也在宣传与推波助澜,鼓励布里亚特和其他亚洲少数民族加入战争,“为他们的亲人报仇”。 MT:您能描述一下收集乌克兰战争中,俄罗斯伤亡人员的种族如何调查吗? 维什科娃:们将重点放在布里亚特人居住的三个地理区域:布里亚特共和国、伊尔库茨克地区、外贝加尔地区的阿金斯基区。我们从社群媒体上收集了讣闻、亲属的贴文,以及私下发送给我们的讯息,还有当地电视台的报导。 MT:几个世纪以来,由于莫斯科强制推行俄罗斯化和基督教化政策,许多原住民都采用了俄罗斯的名字和姓氏。那么您如何辨别种族呢? 维什科娃:我和我的志工同事们看名字和照片,也会检查讣闻中写了什么、死者来自哪里、评论使用了什么语言、评论是否来自亲属等等。 确实分辨种族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解读它并不简单。 MT:您最近将重点转向统计西伯利亚和北方少数原住民社区的损失,为什么呢? 俄罗斯的少数民族可能被征兵征到灭绝 维什科娃:因为没有人谈论他们,但是如果按人均死亡人数对各民族影响进行排名,楚科奇人(Chukchis)、乌德盖人(Udeges)、爱斯基摩人(Eskimos)和涅涅茨人(Nenets)的死亡比例,都超过布里亚特人和图瓦人(Tyvans)。 例如,涅涅茨人(总人口约为 5万人)的损失,与图瓦人(人口为 29.5万)大致相同,这对涅涅茨人的伤害就非常大。 另一个例子:哈巴罗夫斯克州的叶拉布加村(Elabuga in the Khabarovsk region),那里居住着 80 个原住民家庭,其中15名男子被征召,另外10人签了“志愿兵”的合约,这就是25人被征走,比例太高了。 这些少数民族家族需要男性来维持传统的生活方式,如果男人阵亡了,留在家里的妇女只能改嫁,很可能就此完全失去文化认同,相当于整个民族的灭绝,这是非常可怕的。 2024年是俄罗斯军队损失最大的一年 莫斯科男人也难避免 MT:您也关注俄罗斯战争损失的整体趋势;你能否告诉我们最新数据显示前线局势如何? 维什科娃: 第一,2024 年是这场战争最血腥的一年,死亡率急剧上升。 第二个显著趋势是,损失已向俄罗斯西部转移(靠近欧俄)。也就是说,布里亚特不再是伤亡人数最多的地区之一。相反,排名靠前的是巴什科尔托斯坦(Bashkortostan)、鞑靼斯坦(Tatarstan)、斯维尔德洛夫斯克(Sverdlovsk)、车里雅宾斯克(Chelyabinsk)。 莫斯科地区现在也位居死伤人数第四位,这是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的。虽然该地区有许多军事单位,但显然直到战争的某个阶段,他们才大量投入战斗。看来政府当局有意避免莫斯科及其周边地区的士兵损失,但是战况使得现在他们也被送进了绞刑架。
人们很早就发现,俄罗斯几次大规模征兵,都没有俄罗斯族的主要地区下手,反而持续对高加索、中亚、西伯利亚地区持续征兵。对此,俄罗斯少数民族的科学家玛丽亚·维什科娃 (Maria Vyushkova)感到担忧,她表示有大量的少数民族男子死在战场上,程度已到灭绝种族的地步。
维什科娃有着一张东亚人的面孔,黑头发、黄皮肤、单眼皮,因为她是布里亚特族(Buryats),这是俄罗斯给的称呼,更熟悉的说法是“蒙古族”。布里亚特人住在贝加尔湖附近,在汉朝时,苏武“北海牧羊”就在此地。
当俄罗斯帝国在17世纪向西扩张时,大量的俄罗斯的农民、哥萨克和商人不断迁入贝加尔湖附近,并与布里亚特人发生冲突。经过25年的战争,布里亚特人反抗失败,被并入俄罗斯,也被要求改用俄罗斯式姓名。
即使如此,仍然有大量的布里亚特人会说母语,信仰藏传佛教、萨满教的比例也还是很高。因此也有许多布里亚特知识分子,致力保留自己的种族特质。
维什科娃就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她拥有化学博士学位,也是俄罗斯原住民和少数族裔议题的首席专家。
在战争爆发后,维什科娃持续关注俄罗斯少数民族的征兵与伤亡情况,并且用可信的资料进行相关调查。
《莫斯科时报》对她进行了访谈,以下是重点节录。
莫报:您什么时候第将您的专业知识运用到少数民族权力争取工作中?
维什科娃:早在入侵乌克兰之前。在2012 年,当俄罗斯总统普丁下令在投票站安装摄影机时,民主活动人士决定利用这一点收集选举不公的资料。他们下载了大量的影片,来统计实际投票人数,并检查计票过程中是否出现违规行为。我自己也是这项活动的志工之一。而且,我们真的在录影中看到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莫报:全面入侵开始后,您就加入了自由布里亚特基金会。
维什科娃:是的,我是共同创办人之一。但是在一开始,基金会中没有其他人有处理大量数据的经验。因此,我查阅了士兵的讣告,统计了死者人数,试图了解为什么其中这么多人来自布里亚特。
布查大屠杀凶手被推给布里亚特人
当时我听到消息,在俄罗斯占领乌克兰城镇布查(Buchanska)期间,布里亚特人杀害了该地平民,这个传言对我产生了重大影响。我不敢相信布里亚特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但同时,我是科学家,科学家必须调查真相,以了解这些谣言背后的原因,以及它们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我查看了俄罗斯独立媒体机构Mediazona整理的阵亡士兵名单,看看哪些士兵在 2022 年 3 月死于布查镇。在收集证据、对比消息来源、交叉引用战俘的证词后,我意识到布查大屠杀的凶手不是布里亚特人,而是第76普斯科夫空降伞兵(Pskov paratroopers),这一结论,后来也得到乌克兰方面的支持。
莫报:但是‘布查的布里亚特凶手’说法依然流传,不是吗?
俄罗斯有意挑起少数民族对乌克兰的仇恨
维什科娃:是的,它传播的很广泛。每当媒体提及俄罗斯的战争罪行时,都会过度关注亚裔族群的表现。而且引发了对布里亚特人不公平的影响。一些来自战俘的证据表明,乌克兰所俘虏的布里亚特族战俘,受到的待遇比俄罗斯战俘更恶劣。这意味着布里亚特士兵不能投降,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更担心的是俄罗斯政府也在宣传与推波助澜,鼓励布里亚特和其他亚洲少数民族加入战争,“为他们的亲人报仇”。
MT:您能描述一下收集乌克兰战争中,俄罗斯伤亡人员的种族如何调查吗?
维什科娃:们将重点放在布里亚特人居住的三个地理区域:布里亚特共和国、伊尔库茨克地区、外贝加尔地区的阿金斯基区。我们从社群媒体上收集了讣闻、亲属的贴文,以及私下发送给我们的讯息,还有当地电视台的报导。
MT:几个世纪以来,由于莫斯科强制推行俄罗斯化和基督教化政策,许多原住民都采用了俄罗斯的名字和姓氏。那么您如何辨别种族呢?
维什科娃:我和我的志工同事们看名字和照片,也会检查讣闻中写了什么、死者来自哪里、评论使用了什么语言、评论是否来自亲属等等。 确实分辨种族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解读它并不简单。
MT:您最近将重点转向统计西伯利亚和北方少数原住民社区的损失,为什么呢?
俄罗斯的少数民族可能被征兵征到灭绝
维什科娃:因为没有人谈论他们,但是如果按人均死亡人数对各民族影响进行排名,楚科奇人(Chukchis)、乌德盖人(Udeges)、爱斯基摩人(Eskimos)和涅涅茨人(Nenets)的死亡比例,都超过布里亚特人和图瓦人(Tyvans)。
例如,涅涅茨人(总人口约为 5万人)的损失,与图瓦人(人口为 29.5万)大致相同,这对涅涅茨人的伤害就非常大。
另一个例子:哈巴罗夫斯克州的叶拉布加村(Elabuga in the Khabarovsk region),那里居住着 80 个原住民家庭,其中15名男子被征召,另外10人签了“志愿兵”的合约,这就是25人被征走,比例太高了。
这些少数民族家族需要男性来维持传统的生活方式,如果男人阵亡了,留在家里的妇女只能改嫁,很可能就此完全失去文化认同,相当于整个民族的灭绝,这是非常可怕的。
2024年是俄罗斯军队损失最大的一年 莫斯科男人也难避免
MT:您也关注俄罗斯战争损失的整体趋势;你能否告诉我们最新数据显示前线局势如何?
维什科娃: 第一,2024 年是这场战争最血腥的一年,死亡率急剧上升。 第二个显著趋势是,损失已向俄罗斯西部转移(靠近欧俄)。也就是说,布里亚特不再是伤亡人数最多的地区之一。相反,排名靠前的是巴什科尔托斯坦(Bashkortostan)、鞑靼斯坦(Tatarstan)、斯维尔德洛夫斯克(Sverdlovsk)、车里雅宾斯克(Chelyabinsk)。
莫斯科地区现在也位居死伤人数第四位,这是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的。虽然该地区有许多军事单位,但显然直到战争的某个阶段,他们才大量投入战斗。看来政府当局有意避免莫斯科及其周边地区的士兵损失,但是战况使得现在他们也被送进了绞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