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农妇被邀请参加联合国演讲 为请假起冲突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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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tiao
最新回复:2022年1月7日 18点21分 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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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窗

因为去北京参加联合国的演讲要请假,韩仕梅与厂里起了冲突,丢了干了五年的工作。这个忙碌了大半辈子的妇女,在2021年的年尾,有了难得的闲暇时光。

韩仕梅,一个来自河南的普通农妇,因为在网上写诗而受到关注,登上了联合国的演讲台,以一口河南话,分享自己的平生经历。



(韩仕梅在在北京登上演讲台)

韩仕梅以前在家中附近的一家化工厂做饭,失业之后,她剩下唯一的“活儿”也是做饭。她平常不爱出门,除了准备午饭和晚饭,其余时间,她都穿着厚外衣,捧着手机,窝在床上。

北方的十二月,韩仕梅家后门的水龙头被冻得拧不开,屋内也能听见风在窗外呼呼作响。农村的房子大而空荡,卧室里的光线很暗,发亮的只有床边一盏便捷式充电台灯。床上有一本《历代女性诗词》,是一位采访过她的记者送来的礼物,韩仕梅偶尔会拿起来翻翻。



(韩仕梅靠在床上看手机)

农民、诗人、进步女性,是外界贴给韩仕梅的标签。喜欢她的人给她寄去李煜、纳兰容若、仓央嘉措的诗集,还有人送了一整套那不勒斯四部曲。这些书沉甸甸的,都装在一个袋子里,但韩仕梅说,她不爱看书。

“我已不再沉睡,海浪将我托起”,当韩仕梅开始写诗,外面的人才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原本不被关注的农村妇女,他们因她诗中的痛苦,与这个“沉默”的群体有了突然的共感。没有人能解释这个初中就辍学的女人的才华,包括韩仕梅自己,考虑到她的身份,人们相信,她是如此特别。

然而,在这种好奇的关注与真正的韩仕梅之间,始终存在一个巨大的真空,就如那些好心寄来的书籍,最终也只能落在真空外面,成为好心的装饰。

很多人依旧不知道,韩仕梅,为什么要写诗?韩仕梅,她到底在想什么?

小女仕梅



韩仕梅住在河南省淅川县薛岗村,距离丹江口水库二十公里。她家是独门独户,一条水泥路从边上穿过,沿路往南便是一座南水北调大桥,桥下的人工河道有着这个小村庄难见的壮阔庄严之感。韩仕梅说,顺着这条河,可以直接游到北京。



(韩仕梅家附近,南水北调工程上的公路桥)

有记者来采访的时候,韩仕梅会建议他们在桥上下车,她气势十足地骑着电动车去接。在外人眼中,这是一个结实且生机勃勃的北方农村女人,圆脸庞,双颊透红,即便站在台上面对众人演讲,也毫不露怯。

韩仕梅出生在1971年,记忆尚未形成的时候,父母带着她与三个姐姐从老家湖北迁徙到河南。她家共有六个孩子,中间四个姐妹,一头一尾是大哥和小弟。

小时候,韩仕梅家中有一箱小说,里面装着《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她一放学回家就拿出来看,“看上瘾了”。

几个兄弟姐妹中,韩仕梅读书读得最久。她的功课好,一次写作文,她编了一个故事,写学校组织爬山比赛,爬到山顶的人可以奖励一个蝴蝶结。山路蹒跚,同学们一度要放弃,不过最终大家克服了困难,完成任务,拿到了蝴蝶结。

因为写得好,老师在课堂上念了韩仕梅的作文,这件事她一直记到现在。在她的童年记忆中,母亲爱挥霍钱财,孩子们“一犯错就往死里打”,乡村生活粗糙、贫瘠,只有在文字的世界里,才有自由、奖赏还有浪漫的蝴蝶结。



(《一个都不能少》剧照)

初二辍学后,韩仕梅就在家里纳鞋底、帮忙农活,见证几位姐姐依次出嫁。因为家中贫困,她们都嫁给了“说不来”媳妇的男人,大姐结婚之前,没有见过男方,母亲和外婆看了一眼就订了亲;二姐夫四十出头就去世了,之后一直没有改嫁,她的儿子扬言,如果她要走,“就把娘俩都杀了”;三姐是“换亲”,当时遇上爷爷和父亲去世,家里需要安葬费,就给三姐说了一个婆家,三姐夫相貌不好,是一个“斜眼子”,个子比一米六的韩仕梅还要矮。

“都不是自己选的,都不开心”, 韩仕梅说。到了她适婚的年纪,家里人原本承诺她可以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却依旧事与愿违。她至今仍埋怨母亲当初说话不算话,二十二岁那年,家里收了三千彩礼,她被嫁给了邻村的王中明。

韩仕梅不喜欢王中明,觉得他长得老,不机灵。到了他家,她才发现,彩礼不仅掏空了这个家庭,还使它负债累累。家里没有顶梁柱,王中明平日里在镇上给人理发,没生意就去赌博,还在90年代的时候,他有一个晚上就输了一百八十块;王中明的母亲也难主事,她是一个极其瘦小的女人,站起来不到韩仕梅的胳肢窝,鞋码只穿三十。



(《红高粱》剧照)

眼看彩礼利息越滚越高,韩仕梅闷着头就开始下地干活,割草、浇水、锄地,扛起生活的重担。从前,家里都是母亲做饭,她到王中明家里才开始学。除了家务与农活,为了还债,其他生计她也抢着做,村里有人盖房子,她一个女人照样跑去搬砖。韩仕梅常常对来听她故事的人说:“是我花钱买了我自己。”

结婚的第二年,韩仕梅生了第一个孩子,从此她多了一份养育的工作。她上午出去干农活,中午回家,孩子跌跌撞撞哭着跑向她要奶喝,这个场景狠狠刻在她的心里,那是一个母亲、一个当家人的疲惫与心酸。

韩仕梅不仅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有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是王中明的妈。结婚之后,讨债的人四处上门,丈夫婚前赊的一件衣服,也有人问她要钱。

“成天都在挣钱还账,挣钱还账”,生计之苦在韩仕梅的身体上留下痕迹,93、94年的时候,她整个人消瘦下去,别人看了都说认不出她。



(《大江大河》剧照)

因为三千块钱的彩礼,韩仕梅觉得愧疚。那时候,农村有很多换亲的女人,用夫家的彩礼给自家兄弟娶媳妇,逃跑的新娘也不在少数。但她始终放下不,她无法想象,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这个负债的家会怎么样。

毫无疑问,韩仕梅是一个能干的女人,彩礼连本带息,她一共还了四千多。1996年,家里终于盖上了房子,尽管盖到最后,生活费都没有了,但在她的操劳下,日子渐渐还是好了起来。他们现在住在一个临街的大房子里,韩仕梅把二楼分成一个个房间,租给附近的工人,打工的同时,也收起了房租。全村人都知道,王中明家大事小事都要韩仕梅做主,但少有人因此夸奖她,在很多人眼中,这不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事。

 

 

婚姻与诗



韩仕梅平日里干完活,还得给王中明做饭、洗衣、生儿育女,这是那时大部分农村女人的命运。如果丈夫撑得起家,日子便好过一些,丈夫撑不起家,生活就成了地狱。韩仕梅说,四个姐妹中,她过得最苦。

心里很痛的时候,韩仕梅就写诗。她第一次写诗,是与王中明结婚不久之后,那些句子直接从心间流淌出来,苦闷的、哀愁的、想象的,它们不需被人朗读,诗是与自己的对话。写完一首诗,就像从喉咙里吐出一颗伤心梅,人就好受一些。



(韩仕梅的诗【图源:微博@韩仕梅】)

王中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2007年,因为儿子上大学急需用钱,他“改邪归正”,开始去厂里打工,挣来的钱悉数上交。现今,大约下午六点,王中明从厂里回家,有时买几个馍回来交给妻子,回家后,王中明就坐在小板凳上看手机,韩仕梅在边上做饭,夫妻在同一个房间,也不怎么说话。

在女儿王心悦眼中,父亲为这个家同样操劳,“就知道赚钱,还抠得很,不知道心疼人”。然而韩仕梅最想要一个“爱我、懂我、理解我的人”,她心思细腻,渴望精神相通、相互扶持的爱情。没在网上写诗的时候,她靠电视剧获得一些消遣,她喜欢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主角是一群天上的逍遥神仙,早就抛却生老病死等人间俗事,花几万年的光阴只为谈一场恋爱。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剧照)

“和树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苦,和墙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痛”,在韩仕梅的诗中,王中明就是那棵树,那堵墙,树和墙把她困住了,不管是哭还是笑,都给不了反应。

2020年4月,韩仕梅开始在网上写诗。事情的起因并不特别,因为可以拿五十块钱的现金红包,她在手机上下载了快手极速版。一开始,韩仕梅在上面看相声、刷搞笑视频,直到发现有人在快手上写诗,她的内心开始蠢蠢欲动,新世界的大门叩响了。

“是谁心里空荡荡,是谁心里好凄凉,是谁脸颊泪两行,是谁总把事来扛……”,这是韩仕梅在网上写的第一首诗,因为不会写“时光匆匆”的“匆匆”和“孤灯”的“孤”,她用了拼音代替。发布作品时,她在边上添了一句话:“女人一定要找一个你爱的人再嫁,要不然这辈子就瞎了”。



(韩仕梅与丈夫【图源:澎湃新闻】)

就和小时候被老师在全班面前朗读作文一样,在网上写诗,也能收获网友的认可与赞美。诗不只是抒情,还是一种乐趣,韩仕梅写诗总是即兴的、自在的。教师节到了,她写“三尺讲台情系天下,各行各业数你伟大。育出清华育出北大,夜半独自还在灯下”;在网上看到一张古装美人图,她写“清宫美人夜寂闲,微动纤指拨玉蟾。君王今晚何处归,推窗望月卷珠帘。”

韩仕梅说,写诗之后,她的脑子越转越灵,她写得很快,有时一上午就能写三首。她认为自己写的算不上诗,只是顺口溜。在她曾经烧饭的工厂,有一个念过高中的人,他夸韩仕梅的诗写得好,她听了心里高兴,给身边的人都编了一段“顺口溜”。



(采访中韩仕梅提及自己写的不算诗只是顺口溜【图源:澎湃新闻】)

韩仕梅写的最多的还是情诗,她没有谈过恋爱,但多得是丰沛的感情。她在诗里写恋人的亲吻、对恋人的思念,即便这位恋人并不以实体的方式存在,他是她心里的一个影子,也是她的一面镜子,寄托着最理想的爱情,以及觉醒的自我。

韩仕梅一直想要离婚,无奈王中明并不答应。2021年4月的一天,她在网上找到一位律师,询问他是否可以帮她离婚,律师答应了,带她去县城提起了离婚诉讼。

离婚的消息很快传开,在农村,人到中年还打算离婚的女人是可疑的。一些亲戚跑来劝她,在他们眼里,韩仕梅的日子并没有出什么差错——最苦的时候都熬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在生活变好的时候离婚呢?

大姐、大嫂理解她,她们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向往过韩仕梅向往的东西,只是现在不再想了。然而对韩仕梅来说,紧迫的苦难过去之后,似乎正是她追求自我的最好时机。生活没有磨光她的渴望,她始终有着对主体性的呼唤,期盼一种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韩仕梅对自己这段婚姻的感受

可以说韩仕梅因为敏感有了才华,但她所做的一切,也离不开身体里的强悍与勇敢。一个会写诗、会起诉离婚的农村妇女,与眼下的女性主义浪潮不谋而合。韩仕梅渐渐出了名,外面的人带着笔杆与镜头纷至沓来。

韩仕梅的故事虽然充满苦难,但在媒体的笔触下,它进步并且浪漫,然而,在一片声声赞颂背后,始终有一双不安的眼睛。王中明紧紧盯着韩仕梅的一举一动,生怕她突然离开,韩仕梅把自己的照片发在网上,他故意说丑,并趁她不备拉黑那些与她聊天的网友,他还揍哭过几个记者,捣乱他们的采访。

有媒体写王中明收到离婚的法院传票后痛哭流涕,希望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为此,他破天荒地拖了两天的地。王中明说他爱韩仕梅,韩仕梅嗤之以鼻: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韩仕梅言及自己写诗的初衷仅仅是为了让自己高兴一些)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留在传统秩序里的男人在面对现代的女人时,往往手足无措,和上世纪意大利作家莫拉维亚的小说写的那样,王中明遭到了妻子的鄙视。韩仕梅有时对记者说丈夫“脑子不行”,因此在一些报道中,他变成了一个“智力有些许障碍”的人。

在韩仕梅的认知中,脑子好的人能理解别人,脑子不好的人眼里只有自己。王中明说她写的诗是黄诗,韩仕梅觉得受辱,拼命为自己辩解,但对方怎么说也听不进去。

说起这件事,她依旧神情激动。

出于对孩子的考虑,韩仕梅最终撤回了离婚诉讼,但她与王中明的矛盾依旧在继续。2021年八月的一个晚上,韩仕梅又与王中明吵了一架,她想自杀,一个人跑去桥上站了很久,那天晚上的风刮得格外大。



(韩仕梅走在桥上)

就在不久前,村里有人因为受了委屈,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

外面的世界可以给韩仕梅特别的荣耀,有大学生在网上告诉她,老师在课堂上讲了她的诗,她感到骄傲,觉得这辈子都值了。但她的话语总是时而快乐,时而哀伤,外面永远是外面,韩仕梅还是那个长在乡土、困在乡土里的女儿,在这里,她显得不太“规矩”,面子、流言与尊严,始终困扰着她。

十二月的一个傍晚,韩仕梅做着饭,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说:“我就像一个没有死的死囚”。

 

 

 

 

与宿命和解



如果不是因为手机内存太小,韩仕梅卸载了微博和抖音,对网上找她的人,她几乎来者不拒。有大学生写毕业论文想请她参加访谈,她也乐得答应。只要有人理解、支持,她就开心。

因为写诗,她有了更多机会离开薛岗村。去年,韩仕梅受到一个诗歌节目的邀请,还北上首都做了演讲,她似乎从原本的生活里走出去了,但一切又没那么简单。



韩仕梅的手机里不是没有秘密,网上很多男人都说爱慕她,说想娶她,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甜言蜜语,把一些话收藏在微信里。打离婚官司的时候,她把它们给律师看,律师看完后对她说:阿姨,这是骗子。

韩仕梅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被束缚在这个小小的村庄,她决定去外地打工。从前为了赚钱,她也出过远门,去外地一家电瓶车厂打工,一天给五十块钱,管吃管住。当时女儿还小,一和妈妈打电话就哭,听到孩子哭,韩仕梅也掉眼泪,最后母女二人在电话里哭作一团。想到婆婆和王中明都照顾不好孩子,韩仕梅不忍心,没干两天就回去了。

现在,女儿长大了,她开始支持妈妈去更远的地方。王心悦帮她下载了一个家政服务类APP,填好个人信息后,很快就有人请她去做家政阿姨。上个月,韩仕梅千里迢迢去了山东,晚上七八点钟到车站,走了两个小时,还没走进城,最后只能叫了一辆小车。刚到旅店,儿子就打电话过来,说疫情又严重了,如果人在外地,可能过年都回不来。



(韩仕梅一家【图源:澎湃新闻】)

听到过年可能回不了家,韩仕梅就着急,她六号去的山东,七号就回到了河南。问她要不要做电话还在,她都一一回绝。

家是她无法割舍的地方,习惯了乡村清新的空气,韩仕梅一到城市就觉得闷。去北京演讲那回,有人带她参观了故宫,吃了北京烤鸭。烤鸭的味道没有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她记得烤鸭的配菜分成一格格放在盘子里,讲究极了,她还记住了北京十块钱一杯的豆浆,而在老家镇上,一杯豆浆只要一块钱。

她知道那些都是好东西,但就是吃不惯,韩仕梅在北京待了两天,回家后,瘦了六七斤。

不过北京之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韩仕梅离开家那几天,没有人知道王中明心中受了多少煎熬,只是突然地,自从北京回来后,王中明不再管她了。或许他开始明白,韩仕梅去再远的地方,都能回来。

韩仕梅又回到了诗里去。她在快手上有九千多粉丝,与其他动辄数千万粉丝的网络大V比起来,这个粉丝数算不上多,但在快手的写诗圈子,她属于极有影响力的人物。



(中秋节韩仕梅在快手直播读诗【图源:吧唧视频】)

一个叫苏约的农民工把自己写的诗录下来,请韩仕梅帮忙发布,因为发在自己的账号上没有人看,那首诗叫《雪人》,诗是这样的:

 

 

 

 

“雪/又一次倏然造访/其间我们聊了许多话/我们谈及的温暖很少/因为那样会使自身很快消融/今天,我们说说冷/以及谁能在太阳下站立得更久/我们只是在成为流水路上/短暂塑成自我/短暂相逢

我仔细打量着/你在我的面前口吻生花/我的目光所致皆是你的躯壳/当我们把视线移在街边,那个雪人身上/阳光正在使它消瘦/直到消失/而它却无法挪步”



像韩仕梅那样,公众眼中来自社会底层的写诗者,并非只有一两个。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根据后台统计,在快手上讨论诗歌的人数超过六十万,他们当中只有极少数人才得以被看见。农民或者农民工写诗,也不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十年前,徐立志还在富士康打工的时候,微博上就出现了打工诗人社群,那些在微博上写的诗,被称作“微诗”。

东北人任桂龙是韩仕梅在网上结识的诗友之一,他是一个“诗痴”,一天甚至能写上百首,有一次,他想一句词失了神,在厕所里摔了一跤。

任桂龙只有小学学历,他天生体质差,吃不惯工地里的伙食,干不动活、容易生病,因为次次外出打工最后都只能饿着肚子回家,他变成了村里人的笑柄。因为“气愤,委屈,无处诉说”,任桂龙开始写诗,他说,只有文字才能包容他。

他对诗越来越沉迷,有时梦里也会出现诗句,一天做完梦后,他提笔写下:“心在泪水中炸裂/疼痛在文字里高歌/我恨自己有着钢铁般的骨头/身体却像是烂泥巴捏成的”。

韩仕梅有不少这样的诗友,他们不像其他人理解的那样简单、粗糙,每一个人都很复杂,有很多故事,也有很多想法。因为写诗不能赚钱,诗歌无法改善他们的生活,但他们通过那一句句短句,费力地与自己的宿命达成了和解。

韩仕梅说,她现在的愿望就是把诗写好,但打工还是要打工的,她打算先休息一阵,春节快到了,工作的事来年再看。

新年来临之际,有平台请韩仕梅用“我祝福”造句,她想了一会,马上就写出来了:“我祝福我的爱永恒,祝福人世间不再有苦痛”。

 

 

 

 

 

 

问题哥
1 楼
她的诗意象不错,散文诗挺好。五言诗和七言诗缺乏基本训练。
s
size0
2 楼
天才!难以相信只有初二教育程度的人居然可以写出这样的富有想象力的诗句!她让我想起雷诺阿,饱受疾病和贫困困扰,可是他画笔下的女性都天使一般微笑着,向你传达生命生活的美好。而富有家庭出身的德加,用偷窥的手法,向人们揭露他嘴里那些猴子姑娘背后的肮脏。有些人就是能超越他们的出身,打造奇迹!
Z
ZeroSumGame
3 楼
天才常有 命运不济 如果生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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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dx2015
4 楼
有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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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weixiao
5 楼
农妇的工作在田里面,工厂工作是副业。不存在丢不丢工作。现在不是丢工作的问题,是招不到人的问题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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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楼
想象力和天才是不是都是毁在学校教育里的呢?
裘千里
7 楼
问题哥 发表评论于 2022-01-07 08:23:30 她的诗意象不错,散文诗挺好。五言诗和七言诗缺乏基本训练。 ~~~~~~~ 就这等诗词水平,来美国演讲,实在有失中华文学的体面,好在问题哥的诗词班在招生,可以去进修几天。
锦西
8 楼
人家不仅会干活,还会写诗,没上过大学,诗写的这么朴素自然,耐人寻味。还有,像“可可西里牧羊人”的歌词曲的作者,,那首歌好听不,,,。中国缺这样的人,太缺了。让人家丢了工作应该格杀勿论。这些淳朴善良的劳动者,恭敬他们,他们才是最聪明的有心人,他们这都是在实践中学习,成长。是最令人们尊敬的人。
爱吃面包的人
9 楼
作为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农民 能够自学成才还写出了诗词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弟兄
10 楼
这是真文人,胡锡进那种算文妖
第5交响曲
11 楼
其实搬砖的里面也有数学比美国教授还好的。在这些普通老百姓的知识基础上,国家会一点点进步。
z
zzbb-bzbz
12 楼
诗和远方固然是美好的爱好,也要坚守本职工作,厂里工人的伙食没有着落
X
XM25
13 楼
等你在学校被灌输了太多的知识,刷了太多的题,心里都是逻辑,在社会学会算计利益,追求名利,诗歌就从你心里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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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25
14 楼
问题哥 发表评论于 2022-01-07 08:23:30 她的诗意象不错,散文诗挺好。五言诗和七言诗缺乏基本训练。 ========= 联合国不在乎格律。翻译成其他语言,只剩下诗意。泰戈尔的用孟加拉语写诗,翻译成中文,变成没有韵律的句子或者散文诗,照样被中国人喜欢。
8
8级钳工
15 楼
觉得和她上辈子做什么有关。天才都是这样,要不然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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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楼
裘千里 发表评论于 2022-01-07 09:00:13 就这等诗词水平,来美国演讲,实在有失中华文学的体面,好在问题哥的诗词班在招生,可以去进修几天。 ==================================================================== 是在北京参加联合国的活动,没有飞来美国。郭沫若的诗词水平号称文豪,可人品低下也写出了“我向你高呼万岁 斯大林元帅, 你是全人类的解放者, 今天是你的70寿辰, 我向你高呼万岁。 这样没品的烂句。
有空聊聊
17 楼
别不服,写的不错,有意境! 有的人才高八斗,却写不出这样的来
功夫熊猫茶
18 楼
问题哥写的更好。但是她只是一个村妇,能这样的确有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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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miao
19 楼
上帝没有给他们一个敞亮的大门,但是却给了他们盛满月光的木窗。